我坐月子，不是坐牢?！?br>許承安晚上九點回家，手里拎著一只保溫桶。
他沒先看孩子，也沒問我傷口疼不疼，進門就把桶放到床頭。
「媽給你留的雞湯。她說你別再鬧了，綿綿那邊忙成一團，她今天連飯都沒顧上吃?！?br>我媽站在嬰兒床邊，抱著孩子拍嗝。
「那方嫂呢？」
許承安皺眉。
「方嫂是專業的，不會累著。媽也只是借幾天?！?br>我打開保溫桶，浮油厚得結成一層黃皮，底下泡著一把黑乎乎的藥材。
趙姐趕緊說：「這是催奶湯，老人家一片好心?！?br>我問許承安：「醫生開的清單，你看過嗎？」
「我媽生過兩個孩子，她比醫生懂。」
我把桶蓋扣回去。
「拿走。」
許承安的臉一下拉下來。
「蘇書禾，你差不多行了。**媽有錢，但不能把我們許家人都當傭人。方嫂去照顧綿綿，是我點頭的。綿綿生了兩個兒子，許家香火在她那邊，我媽過去有錯嗎？」
孩子被他的聲音嚇醒，哇地哭出來。
我媽剛要開口，趙姐搶先把孩子接過去。
「我來我來，阿姨您不懂新手寶寶，別抱壞了?！?br>孩子哭得更厲害。
趙姐抱著她晃，手法亂，孩子的脖子沒托穩。
我撐著床沿坐直，刀口疼得后背出汗。
「把孩子給我媽。」
趙姐沒動，看向許承安。
許承安說：「讓專業的人來?！?br>我看著他：「她連酒不能入湯都不知道，你叫她專業?！?br>趙姐立刻紅了臉。
「**，您不能因為我說了婆婆兩句公道話，就這么污蔑我。我做月嫂十幾年，帶大的孩子比您見過的都多?！?br>我說：「你的證呢？」
趙姐愣住。
「什么證？」
「母嬰護理證，健康證，培訓記錄。」
趙姐眼神往許承安那邊飄。
許承安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推。
「夠了。你現在像審犯人一樣，家里誰受得了你。趙姐是媽介紹的熟人，知根知底，比外面那些拿錢辦事的人強?！?br>我媽忍了半天，聲音發抖。
「承安，我女兒剛從醫院回來。你們把人換了，還不許她問？」
許承安對我媽還算客氣，但這份客氣薄得像紙。
「阿姨，我知道您心疼書禾。可婚姻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我們許家也有難處，不能什么都順著她。」
門鈴響了。
許承安打開門，周桂琴扶著許綿綿站在門口。許綿綿穿著寬大的月子服，頭上裹著絲巾，身后跟著方嫂。
方嫂手里提著一個保溫箱，臉色很難看。
我媽快步過去。
「方姐，你沒事吧？」
方嫂看了我一眼，想說話，又被周桂琴一把拽住胳膊。
周桂琴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
「我親自把人帶來了。書禾，你不是要公平嗎，那今天把話說清楚?！?br>許綿綿咬著唇，眼淚掛在臉上。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晌覂蓚€孩子早產，醫生說得精細照顧。你非要把方嫂叫回來，是想讓我兩個孩子沒人管嗎？」
我看著她身后的方嫂。
「你說。」
方嫂剛開口，周桂琴一拍桌。
「她一個拿工資的，她說什么。書禾，我今天來不是求你，是通知你。方嫂這個月在綿綿那邊干，錢你家已經付了，別浪費?！?br>趙姐立刻接話。
「許先生，老**這樣安排沒錯。女兒和兒媳都是一家人，資源合起來用多好。」
我問：「那趙姐的工資誰付？」
周桂琴理直氣壯。
「你們家那么大房子，還差這點？」
我笑了一聲。
屋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周桂琴最怕我笑。從結婚到現在，我每次笑完都會退一步，她以為這次也是。
我對許承安說：「把方嫂留下，趙姐帶走。今天到此為止?！?br>許承安臉上掛不住。
「你別用命令口氣跟我說話?！?br>許綿綿抱住周桂琴的胳膊，哭得更響。
「哥，算了，我回去自己熬。嫂子看不起我，我不該來?！?br>周桂琴立刻站起來，指著我。
「她敢。蘇書禾，我給你臉了是吧。**給你請月嫂，不就是給我許家的孫子孫女用的。孩子姓許，錢也該為許家花?！?br>我低頭看著嬰兒床里睡得不安穩的女兒。
「她不姓許?！?br>許承安愣住。
我說：「出生證還沒辦，我會讓她跟我姓。」
周桂琴尖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