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生急了。
「她去干什么？我是當事人。」
呂管家說：「有些話，得她自己說。」
我媽看著我頭上的紗布，點了頭。
「好。」
周福生去摸懷里的藥囊，手背撞到桌角。
他趁呂管家離開后，一把將門閂插上。
「林秋禾，你明天不許去。」
我媽抱著我，坐在灶邊。
「腿長在我身上。」
「你敢去，我就把這丫頭賣給山那邊的瘸子當童養媳。」
我媽抬頭看他。
「你敢碰小棠，我就把你這些年賭錢借條全拿出來。」
周福生愣住。
「你哪來的借條？」
我媽沒答。
她打開灶膛，撥出一塊空心磚。
磚里藏著一疊紙。
我看見周福生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像臟水里的蟲子。
劉翠蓮的臉也白了。
她問：「福生，你不是說你沒欠錢嗎？」
周福生搶過去，被我媽躲開。
她說：「明天鎮上見。」
那晚，他守在門口不許我們睡。
我媽把我按在懷里，低聲教我認藥名。
「小棠，這是白芷，止痛。」
「這是艾葉，驅寒。」
「這是防風，不是防人心。」
我問：「媽，你真是沈家的孩子嗎？」
她看著灶膛里的火。
「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說：「我只知道，沒人能再把你賣掉。」
鎮上客棧門口停滿了車。
村里人跟著來看熱鬧，連賣豆腐的孫嬸都端著盆站在街對面。
周福生穿著新買的西裝，袖口吊在手腕上，像偷穿了別人的衣服。
劉翠蓮給他抹了頭油，味道沖得我鼻子發酸。
周耀祖也穿上小皮鞋，一邊踢門檻一邊嚷：「我以后住大房子，不跟窮鬼玩。」
我媽只穿了洗白的藍布衣。
她額前有幾根碎發，被風吹到臉邊。
周福生壓低聲音：「一會兒你少說話。呂管家問什么，你就說藥囊是我小時候戴的。等我進沈家，看在夫妻一場，我賞你點錢。」
我媽問：「賞多少？」
他以為她動心了，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夠你帶著丫頭在村里活幾年。」
我媽說：「你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