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亮，又有些擔心。
「我去合適嗎？」
我說：「你是賣雞的，她不是說我不懂孝順嗎？你幫我做個見證?！?br>秦姨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行，我穿干凈點。」
我到金桂廳時，門口擺著兩排花籃。
花籃上的賀詞寫著周鳴喬遷之喜。
落款里沒有我的名字。
周鳴穿著新西裝站在門口，見到箱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嫂子，我就知道你靠譜。」
他伸手要接。
我沒松手。
「票據在箱蓋上，別弄丟?！?br>他笑容頓了一下。
「一家人還貼什么票據，多生分。」
孫雅從里面出來，手上戴著我去年送她的珍珠手鏈。
「嫂子，快進來。媽剛還念叨你?！?br>我問：「念叨我什么？」
她扯了扯嘴邊的笑。
「念叨你能干?！?br>金桂廳里坐了六桌。
周鳴的同事，孫雅的娘家人，丁桂蘭的牌友，烏泱泱一片。
我和周衡被安排在最里面的主桌邊角。
丁桂蘭坐在正中，穿著暗紅外套，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
她看見我，鼻子里哼了一聲。
「來了？」
我說：「大嬸，恭喜你小兒子搬新家。」
她手里的茶杯頓住。
旁邊的牌友李嬸問：「桂蘭，這是你大兒媳？」
丁桂蘭拉下臉。
「別提了，脾氣大得很。娘家沒人管，嫁過來也不服管?！?br>桌上幾個人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周衡小聲說：「林巧，今天別鬧?！?br>我看著他。
「誰先鬧？」
他閉了嘴。
服務員開始上菜。
前六道全是素菜。
豆腐，青菜，涼拌**，燉蘿卜，拍黃瓜，炒粉絲。
周鳴的同事互相看了看。
丁桂蘭提高聲音。
「海鮮馬上就上。我大兒媳買的，她孝順得很?！?br>我夾起一片黃瓜。
「大嬸，我只負責送到門口，沒說請全廳吃?！?br>丁桂蘭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巧，你什么意思？」
我說：「字面意思?！?br>周鳴趕緊端起酒杯。
「嫂子，今天好日子，別開玩笑?！?br>「我沒開玩笑。」
孫雅臉色難看。
「嫂子，菜都讓廚房處理了，客人也等著，你現在說這個，不是讓我們下不來臺嗎？」
我問她：「你們訂桌時點了什么？」
她答不上來。
我又問周鳴：「飯店合同在哪？」
周鳴把酒杯放下。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請客的誠意。」
丁桂蘭站起來，指著我罵：「你就是見不得周鳴好。他搬新家，你當嫂子不送禮就算了，買幾箱海鮮還要當眾算賬。」
李嬸跟著幫腔。
「兒媳婦太計較，家里過不順?！?br>我放下筷子。
「李嬸，您今天隨了多少錢禮？」
她愣住。
「兩百。」
「挺好。周鳴請您吃飯，您隨禮。我要是出八箱海鮮，還要再隨一份禮，那我不是親戚，是冤大頭?！?br>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低頭喝茶。
周衡在桌下拉我袖子。
「夠了?！?br>我抽回手。
丁桂蘭氣得繞過桌子，沖到我面前。
「你今天敢把海鮮拿走，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怎么欺負老人。」
我站起來。
「好啊。」
我走到門口，把還沒進廚房的兩箱蟹拎起來。
廚房門邊還有六箱，箱蓋沒拆，冰水順著地磚往下淌。
周鳴急了，攔在我前面。
「嫂子，我同事都在，你別這樣?！?br>我說：「你同事在，正好聽清楚。八箱海鮮，兩千九百六，付款人林巧。周鳴沒有出一分錢?！?br>孫雅尖聲說：「你非要毀了我們的喬遷宴？」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珍珠。
「你手上那串，也是我買的。要不要一起算？」
孫雅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周鳴的同事開始交頭接耳。
丁桂蘭沖過來搶箱子。
她力氣大，指甲劃到我手背，留下一道紅印。
我沒松手。
「大嬸，別搶。海鮮有刺，扎著您又要我出醫藥費?！?br>她像被踩了腳。
「你叫我大嬸叫上癮了？我一天是周衡的媽，一天就是你婆婆?！?br>「周衡還拿我當妻子嗎？」
我回頭看周衡。
他站在原地，臉上是我熟悉的為難。
每次周家人伸手，他都這副樣子。
好像受委屈的是他。
他說：「林巧，先把箱子放下。有什么事回家說。」
我問：「回哪個家？**說我的鋪子早晚是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