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著認(rèn)罪，嘴都張好了。
顧循撿起賬單，臉上掛不?。骸捌叩?，為了一個丫頭，你要把沈家也得罪？”
裴硯說：“為了一個丫頭，你們已經(jīng)把我府門踩臟了。”
沈知雨眼圈一紅：“七殿下，你寧肯信外人，也不肯信我？”
裴硯看向我：“她不是外人?！?br>我趕緊擺手：“我是外人，我可外了?！?br>前廳靜了一瞬。
沈知雨的眼淚卡在睫毛上，不上不下。
顧循盯著我，像終于發(fā)現(xiàn)一顆一直硌腳的小石子。
“桑寧，你跟了七弟七年，可知道太聰明的下人活不長?！?br>我立刻說：“我不聰明?！?br>裴硯接得很快：“她只是眼光好。”
這話傳到皇后耳里，當(dāng)晚她就召我進宮。
鳳儀宮地磚擦得能照人，宮女們站成兩排，連呼吸都不敢重。
皇后倚在榻上，手邊放著那只香囊。
她沒讓我跪。
這比讓我跪還嚇人。
“桑寧，你在裴硯身邊七年，想要什么？”
我說：“想回鄉(xiāng)?！?br>系統(tǒng)在腦子里尖叫：“您沒有鄉(xiāng)。”
皇后笑了：“回鄉(xiāng)要路引，要銀子。你幫本宮一件事，本宮給你一百兩，再給你良籍。”
我眼睛亮了。
一百兩不重要，良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幫皇后害裴硯，劇情大進。
皇后讓人端上一盞茶。
“明日顧循會來七王府賠罪，你把這盞茶送給裴硯。茶里只是讓人手腳發(fā)軟的藥，不傷性命?！?br>我捧著茶盞出宮時，系統(tǒng)難得夸我：“宿主，這回穩(wěn)了。裴硯中藥，顧循當(dāng)眾救場，皇后借機奪他手里的西北舊冊。劇情進度至少漲兩成?！?br>我問：“藥真不傷命？”
系統(tǒng)卡了一下：“原書里沒死?！?br>“沒死是因為沈知雨換了藥。”
系統(tǒng)不說話。
我站在宮門口，風(fēng)把茶香吹進鼻子。
這茶不對。
從前我在洗墨坊做顏料，師父教我辨膠、辨灰、辨草汁。安神草煮久了有苦杏味，軟筋藤混在茶里會帶一點魚腥?；屎笳f只是手腳發(fā)軟，茶里卻有斷魂藤。
斷魂藤三日后才發(fā)作，發(fā)作時像舊疾。
裴硯會死。
我想死，不代表我想看他死。
我把茶倒進雪地，轉(zhuǎn)頭在宮門口買了一包最便宜的苦茶。
第三日，顧循果然來賠罪。
他帶著沈知雨、禮部侍郎、兩個太醫(yī)，還有一**貢墨。
貢墨是給裴硯的。
太醫(yī)是等裴硯倒下的。
我端著茶進廳。
顧循的目光落在茶盞上，笑得溫和：“七弟，母后知道你近日心火重，特命人賜茶?！?br>裴硯接過茶，手指碰到杯壁時，看了我一眼。
我用腳尖在地上畫了個叉。
這是我和他小時候在馬棚約定的暗號。
那時他被管事關(guān)在草料房，我偷偷送饅頭，遇到有毒的饅頭就在地上畫叉。
我以為他早忘了。
他端起茶，沒喝，直接潑在那匣貢墨上。
墨塊遇水化開，里頭藏著的薄銅片露了出來。
裴硯問顧循：“三哥賠罪，為什么帶著西北軍冊的假印。”
顧循臉上的笑終于裂開。
禮部侍郎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雨看向我，眼神第一次帶了恨。
她知道茶被換了。
顧循說：“七弟，貢墨是母后所賜，你當(dāng)眾毀墨，是藐視中宮?！?br>裴硯說：“茶也是中宮所賜，三哥要不要喝一口？”
顧循不接。
太醫(yī)額上冒汗，藥箱被他抱得死緊。
裴硯把茶盞遞過去：“喝?！?br>顧循冷了臉：“你鬧夠沒有?！?br>“不喝也行。”裴硯看向兩個侍衛(wèi)，“把茶送去太醫(yī)院驗?！?br>沈知雨忽然出聲：“七殿下，桑寧從宮里出來后離開過一刻鐘，茶若有問題，也許是她動的手?！?br>很好。
又輪到我了。
我立刻往前一步：“對，是我?！?br>裴硯按住我的肩：“閉嘴?！?br>沈知雨抓住機會：“七殿下也聽見了，她認(rèn)了。”
我點頭：“我認(rèn)。”
裴硯看我：“你認(rèn)什么?！?br>“我換了茶。”
顧循冷笑：“七弟，你還護嗎?！?br>“換成什么?！迸岢幹粏栁?。
我說：“苦茶?！?br>沈知雨說：“誰能作證。”
我從袖里摸出宮門口茶攤的油紙包。
油紙包上還沾著芝麻糖碎。
茶攤老婦被侍衛(wèi)帶進來時，邊走邊罵：“哪個缺德的買茶不給銅板，還說七王府報賬。是不是你，小姑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