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報警。安安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
陸母發狠。
“你報啊。聞舟已經打點過了，醫院那邊寫得明明白白，是孩子體弱。”
她話出口，廳里忽然靜了。
二嬸去拉她。
“嫂子。”
陸母也反應過來，臉色發青。
我看著屏幕。
四年前的陸聞舟聽得清清楚楚。
他聲音發顫。
“我打點醫院？”
我說：“對。三天后的你，親手把安安的真正死因壓下去。因為蘇聽晚不能出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出事。”
四年前的他靠著門框，像被抽走了力氣。
我按掉通話。
陸母撲上來。
我側身避開，抱著骨灰盒走向門口。
二嬸擋住我。
“你要去哪？”
“送我女兒回家。”
“這里就是她家。”
我看著滿地被踩爛的白菊。
“這里不是。”
門外，剛才被開除的陳臨跟了出來。
“**，我送您。”
“你不怕沒工作？”
他把被拐杖打腫的手藏到身后。
“我怕。可我更怕半夜夢見小小姐敲門。”
我把車鑰匙扔給他。
“去桂花巷。”
桂花巷的青燈鋪在街尾，門臉很舊，匾額被煙熏得看不清字。
我抱著安安下車時，鋪門從里面打開。
一個白發老人站在門后，腰背很直。
他看見我懷里的盒子，沒有問一句多余的話。
“姑娘，回來了。”
陳臨怔了一下。
我輕聲說：“何叔，給安安凈盒。”
何叔接過骨灰盒，雙手穩得像托著一盞燈。
鋪子里沒有哭聲。
只有清水落進銅盆的聲音。
陳臨站在門邊，不敢進。
何叔看了他一眼。
“手傷了？”
陳臨搖頭。
“沒事。”
何叔從柜臺下取出一罐藥膏。
“陸家拐杖頭**銅，打一下要腫三天。涂上。”
陳臨更愣。
“您怎么知道？”
何叔沒答。
我坐在木椅上，看著安安的小盒子被一點點擦干凈。
這間鋪子我已經四年沒來。
當年為了陸聞舟，我跪在這里求何叔別告訴外公我的去處。
何叔說，姜家女兒可以吃苦，不能吃糊涂虧。
我那時候聽不進去。
現在糊涂虧吃完了，只剩一把灰。
門口鈴聲響。
蘇聽晚來了。
她換了一身淺色裙子，臉上沒有在靈堂時的眼淚。
陸聞舟不在，她連腰都挺直了。
“聽寧姐，你跑得真快。聞舟讓我來勸你回去。”
我抬頭。
“他讓你來？”
蘇聽晚笑了笑。
“當然。你以為他會親自來哄你嗎？他現在守著我的小寶，連飯都顧不上吃。”
她看向柜臺上的骨灰盒。
“安安也真是沒福氣。她要是像我肚子里的這個會投胎，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陳臨往前走了一步。
我按住他。
“蘇聽晚，安神香是你配的？”
她眨了眨眼。
“是啊。聞舟都夸我手巧。你不是也聞過嗎？味道很干凈，安安每次聞了就不鬧了。”
“香粉里的白灰從哪來的？”
蘇聽晚臉上的笑淡了。
“什么白灰？你別拿聽不懂的話嚇我。”
何叔把一小撮從外衣紅線上刮下來的粉末放在白瓷碟里。
“這是霉壞的安息藤粉，便宜，味沖，點久了傷肝腎。正經鋪子不會賣給孩子用。”
蘇聽晚掃了他一眼。
“一個老頭子胡說幾句，就能定我的罪？”
我問：“你不認識他？”
“不認識。什么破鋪子，也配讓我認識？”
何叔把瓷碟推到她面前。
“姑娘，三個月前你在城西藥市買過兩斤安息藤。攤主提醒你發霉了，只能熏庫房，不能近人。你說，便宜就行。”
蘇聽晚的臉沉下來。
“你跟蹤我？”
何叔沒有理她，轉身去擦柜臺。
我說：“怕了？”
蘇聽晚笑出聲。
“我怕什么？姜聽寧，你真可憐。守著一個死孩子，找一間破鋪子給你撐腰。”
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安安是我故意弄啞的，又怎么樣？”
陳臨的手抖了一下。
蘇聽晚看見了，笑得更得意。
“我每天在她枕頭邊點香，看她睜著眼不敢睡。她想找你，我就告訴她，你不要她了。她想找爸爸，我就告訴她，爸爸喜歡我肚子里的弟弟。”
我站起來。
她立刻捂住肚子往門外退。
“打我啊。你只要碰我一下，我就倒在門口。聞舟會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