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撥來。
這一次，他沒有笑。
“阿寧，告訴我，安安怎么死的？”
我把手機從供桌下撿起來，屏幕裂紋把他的臉割成幾塊。
四年前的陸聞舟站在廚房里，身后的鍋還冒著白氣。
那時候他剛拿到第一筆大訂單，每天忙到后半夜，回家還會給安安捏兔子饅頭。
我曾經以為，窮一點也沒有關系。
只要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冷飯也能吃出熱氣。
“你真想知道？”我問。
畫面里的人點頭。
“我想知道。我現在就去接你們。”
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四年后的陸聞舟帶著蘇聽晚走了。
滿廳親戚卻沒散。
陸家二嬸抱著手臂站在門口。
“姜聽寧，你別演了。聞舟現在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沒數？他要不是念舊情，早就跟你離了。”
我看著她。
“他還沒跟我離？”
二嬸被我問得卡了一下。
她旁邊的陸母拄著拐杖走近，拐杖頭敲在地磚上。
“你一個不能再生的女人，霸著陸**的位置做什么？聽晚肚子里是陸家的香火。”
“安安也是陸家的孩子。”
陸母皺眉。
“那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見人就躲。陸家不能讓那樣的孩子繼承門面。”
我抱著骨灰盒，忽然覺得懷里輕得可怕。
安安活著時，陸母從來沒抱過她。
她嫌安安不會叫奶奶，嫌安安吃飯慢，嫌她聽見鞭炮聲會躲進柜子。
可安安會把最甜的草莓留給我。
會用小手指在我掌心畫一只歪歪扭扭的鳥。
會在我發燒時搬來小板凳，坐在床邊守到天亮。
“她不是門面。”我說，“她是人。”
陸母抬手就要打我。
陳臨從旁邊擋了一下。
拐杖打在他小臂上，聲音很悶。
陸母瞪他：“一個下人，也敢攔我？”
陳臨咬著牙：“老夫人，骨灰盒不能摔。”
陸母的臉掛不住。
二嬸立刻叫人：“把他拖出去。”
我說：“誰拖他，明天就別想在江城找活。”
二嬸笑得尖。
“你還真把自己當姜家大小姐？當年你為了嫁聞舟，姜家早把你除名了。”
我沒有反駁。
四年前的陸聞舟在屏幕里聽見這句話，急得拍桌。
“阿寧，你別跟她們吵。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
“你來不了。”
“為什么？”
“因為你在四年前。”
他怔在原地。
我把安安的死亡證明放到鏡頭前。
“她死在三天前。死因是長期吸入劣質香料，肝腎受損，最后搶救無效。”
四年前的陸聞舟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畫面開始晃。
“我去找醫生，我現在就帶安安做檢查。”
我說：“你那時候不會信我。”
他停住。
“我怎么會不信你？”
我笑了一下。
陸母聽見這句話，像聽見笑話。
“聞舟不信你，是你自己作的。聽晚溫柔懂事，你天天跟她過不去，哪個男人受得了？”
我把死亡證明收起來。
“媽，你知道安安死前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
陸母不耐煩。
“一個啞巴能說什么？”
我盯著她。
“她說，奶奶別關燈，柜子里黑。”
陸母的手停在半空。
靈堂里有兩個親戚互相看了一眼。
那天我被陸聞舟送進療養院，安安被留在陸家老宅。
她怕黑。
所有人都知道。
蘇聽晚說孩子要練膽子，陸母就讓人把她關在雜物間里。
關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發燒。
蘇聽晚點了三盞安神香。
安安再也沒有醒來。
陸母轉開臉。
“你別亂說。沒人關她。”
我拿出一只小發夾。
粉色的，背面刮出一道很深的痕。
“這是陳臨從雜物間門縫里撿到的。安安拿它刮了一夜門。”
陳臨抬頭看我，眼里壓著愧疚。
陸母罵他：“你敢偷東西？”
我把發夾放進骨灰盒旁邊的小袋子。
“他不是偷。他是第一個承認她疼的人。”
四年前的陸聞舟在屏幕里喊：“媽，你們到底做了什么？”
陸母聽見他的聲音，臉上的怒意變成了慌。
她想搶手機。
我后退一步。
二嬸沖親戚使眼色。
幾個人圍上來。
陳臨擋在我面前，被人推得撞到椅子。
骨灰盒險些脫手。
我抬腳踹翻供桌旁的銅盆，紙灰撲了他們一身。
“再上前一步，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