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老人突然捂住胸口癱倒在地。
跟隨老人的家庭醫生說：“是急性心梗！需要立馬搶救！”
機長聲音響起：“準備緊急迫降，但落地要四十分鐘。”
家屬哭成一片，老人孫子跪在過道嚎啕。
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我聽見老人在心底嘶啞地尖叫。
“不是心梗！是我旁邊那個**……”
“他在我水里下了藥，他要我的遺產！”
我腦子嗡的一聲，起身沖過去。
“這是突發急性心梗，不能隨意移動，需立即搶救！”
醫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坐在經濟艙最后一排，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咯吱響。
飛機平穩飛行，可前面商務艙方向一片混亂。
我下意識站起來，職業本能讓我往前擠。
撥開圍觀的人群，我看見一個老人癱倒在地上。
臉色灰白，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旁邊跪著一個年輕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爺爺！爺爺你撐住啊！”
另一個濃妝女人撲在老人身上嚎啕。
“爸！你不能有事啊！”
醫生滿臉著急：“能不能緊急迫降，病人需要搶救！”
空乘人員立刻聯系了機長，沒多久，廣播聲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因機上有乘客突發疾病，飛機將緊急備降最近機場，預計四十分鐘后落地。”
空乘人員跑來過來說：“整個過程需要四十分鐘，請您理解。”
一聽這話，那兩人忽然變臉。
“什么？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我爺爺還能搶救嗎？”
“不行！你們必須馬上降落！”
空乘人員很為難，不斷解釋，但沒用。
我盯著老人的臉，職業習慣讓我迅速掃了一遍癥狀。
沒有劇烈胸痛的主訴表達，反而臉色發灰、惡心嘔吐、意識模糊。
但這些念頭只閃了一下。
我忽然認出面前這個醫生。
劉建國，市二院心內科的老前輩。
我在一次學術會議上見過他講課。
機長廣播再次響起。
“讓一讓，讓我看看。”我撥開人群往前走。
話還沒說完，那個年輕男人猛地上前一步把我擋回去。
他紅著眼睛沖我吼：“你誰啊？”
“我爺爺有我劉叔看著，他是我們的家庭醫生，你讓開！”
我被他推了個趔趄。
**媽從旁邊探出頭來，上下打量我一眼，陰陽怪氣地接話。
“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充醫生了，你是哪個科室的？有證嗎？”
我不想跟她糾纏，直接看向劉建國。
“劉老師，我是心內科的，之前在……”
劉建國皺眉打斷我，“你現在有執業資格嗎？”
我噎住了。
我被開除的事，圈子里多少傳了點。
“我只是想看看患者……”我試著解釋。
“不用看了。”
劉建國語氣冷硬，“我跟了陳董五年，他的病史我最清楚。”
“你現在退回座位，別干擾急救。”
男人又哭起來，抱住老人的胳膊：“爺爺，你別怕，劉叔在呢！”
女人也撲上去，哭得比誰都大聲。
“老天爺啊，你可不能帶走我爸啊——”
圍觀乘客紛紛抹眼淚，有人小聲說：“真孝順啊……”
我被擠到一邊。
空乘攔住我，客氣但強硬：“女士，請您回座。”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一個被開除的醫生，一個連執業證都快注銷的人，有什么資格跟人爭？
我轉身往回走。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道聲音傳進腦子里。
“不是心梗，是那個**陳凱！”
“他在我的水里下了藥！”
“他和周麗華串通好了！”
“救我……誰能救我……”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老人嘴唇沒動，眼球上翻，意識分明已經模糊了。
可那些話清晰得像有人貼著耳朵在說。
我咽了口唾沫，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聲音還在重復，越來越微弱。
“救我……誰能救我……”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
不論因為什么，作為一個醫生，見死不救我做不到。
“讓開。”
我推開擋在過道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