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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南風密室事件簿

南風密室事件簿 浪成 2026-06-03 02:00:42 懸疑推理
密室的初痕------------------------------------------ 密室的初痕,彭維把最后一口泡面吞下去,從食堂三樓跑下去的時候差點撞翻一個端湯的女生。,喊了聲不好意思,腳步沒停,順著樓梯往下沖。教學樓四樓最東頭的活動室,門上還貼著上學期奇點推理社招新的海報,邊角已經翹起來,被透明膠重新貼過一次。,何昱已經到了。,面前攤著一個本子,正在畫什么東西。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彭維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畫。“你吃這么快不怕胃疼?”何昱說。“泡面不怕。”彭維把書包扔到旁邊的椅子上,湊過去看何昱的本子,“畫什么呢?活動室平面圖。”何昱說,“溫溫學姐說今天要交代換屆的事,我想著畫一張以后用。”,何昱把每張桌子、每把椅子的位置都標出來了,連窗戶的朝向都畫了箭頭,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自然光方向,東南。“你畫這么細干嘛,就一個活動室。以后萬一有用呢。”何昱說完,又在本子右下角補了一個比例尺。,走到活動室前面那塊白板旁邊,拿記號筆在角落寫了今天的日期,想了想又擦掉了。他在活動室里轉了兩圈,翻了翻柜子里的舊檔案,又去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花壇,然后回到座位上,把何昱桌上的筆筒挪了一下位置。,沒說話。,劉妍推門進來。,進門先掃了一眼活動室,然后皺了皺眉。
彭維你是不是又把我的筆記本翻出來了?”她走到角落的柜子前面,把一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本抽出來放回原位,然后又檢查了旁邊的幾本書,確認順序沒錯,才坐下來。
“我就翻了一下。”彭維說。
“翻完了不放回去?”
“我本來要放的,你進來了。”
“這有什么邏輯關系嗎?”劉妍把奶茶放到桌上,擰開蓋子看了一眼,又擰上了,“你每次都說要放,每次都沒放。”
何昱在旁邊笑了一下,沒參與。
劉妍坐下來之后,三個人之間安靜了大概十秒鐘。彭維在轉筆,何昱在本子上繼續畫圖,劉妍盯著桌面看了一會兒,然后突然開口。
“所以今天溫溫學姐來干嘛?換屆不是上周就弄完了嗎?”
“應該是走個流程吧。”何昱說,“畢竟咱們是新班子第一次正式例會,她過來交代一下社團的事。”
“你緊張?”彭維何昱
“有一點。”何昱說完,頓了一下,“還好。”
“他說不緊張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劉妍面無表情地說。
何昱沒反駁,低頭在本子上畫完最后一筆,然后把筆帽蓋上,動作很輕。彭維注意到他畫圖的時候手很穩,但放下筆之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是他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敲桌面,敲的節奏還不太一樣。
十二點四十分,溫溫學姐推門進來。
她比他們大一屆,高二的,穿了一件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面,頭發扎成低馬尾。進門先看了一眼活動室里的人,然后笑了。
“都到了啊,挺好。”她把手里的一沓表格放到桌上,坐到彭維旁邊的椅子上,“我跟你們說幾個事,說完就走,中午還得回去寫英語。”
彭維把椅子往前挪了半米,胳膊撐在桌上看著她。溫溫學姐是他的偶像,不光是因為推理能力強,還因為她做事的風格很利落,從來不拖泥帶水。
“第一件事,”溫溫學姐翻開最上面一張表格,“社團的固定活動時間,上學期定的是每周三中午十二點半到一點半,這學期不變,我已經跟教務處報備了。”
何昱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第二件事,活動室的鑰匙。”她從口袋里掏出兩把鑰匙,放到桌上,“一把給何昱,一把給彭維。劉妍你跟他們倆用一個就行。注意別丟了,丟了要去總務處補,流程很麻煩。”
彭維伸手拿了一把,鑰匙上貼著一小塊膠布,上面寫著“401”。他把鑰匙塞進校服口袋,順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飯卡,確認還在,又摸了摸另一邊的口袋,找到了手機。
“第三件事,”溫溫學姐翻到第三張表格,“學校的社團注冊表這周五之前要交,何昱你填好之后拿去給指導老師簽字,然后送到團委。指導老師還是吳銘老師對吧?”
“對。”何昱說。
“那就行。他簽字應該快,你們直接去辦公室找他就行。”
溫溫學姐把表格推到何昱面前,然后靠在椅背上,看了看他們三個。
“最后一個事,不是流程上的。”她說,“上學期咱們社接的委托基本都是找東西、查遲到這種小活,這學期你們三個接管了,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接更復雜的事。但我提醒你們一句,別碰超出能力范圍的東西。”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彭維一眼。
彭維知道她在說什么。上學期他一個人接了一個校外的委托,查學校周邊一個便利店失竊的事,最后雖然查清楚了,但中間差點跟人起沖突。吳銘知道之后單獨找他談了一次話,具體說了什么他不想回憶,反正后來他就沒再接過校外的活了。
“知道了。”彭維說。
溫溫學姐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桌上剩下的表格,看了看時間。
“行,那我走了。有事給我發消息。”她走到門口,回頭又說了一句,“彭維你別熬夜了,黑眼圈比我眼睛都大。”
門關上了。
活動室里安靜了兩秒。
“她又說我黑眼圈。”彭維轉頭看何昱,“我黑眼圈真的很明顯嗎?”
何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妍說:“你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
彭維沒接話。他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本地論壇,隨便翻了翻。論壇上沒什么新鮮事,最新的帖子還是昨天下午發的,說學校門口的煎餅攤漲價了,從六塊漲到了七塊。他往下劃了一下,看見一個標題帶“公寓”兩個字的帖子,點進去發現是有人問學校對面那個老公寓什么時候拆遷,下面回復說早著呢,里面還有人住。
他關掉論壇,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時候活動室的門又被推開了。彭維以為是溫溫學姐落了什么東西,剛要說話,看見進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高一五班的,好像叫劉宇軒,之前在學生會見過。
“那個,”劉宇軒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活動室里的三個人,明顯有點緊張,“請問這里是奇點推理社嗎?”
“是。”何昱站起來,說話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號,“有什么事嗎?”
“我是學生會的,”劉宇軒推了推眼鏡,“**讓我來問一下,你們社能不能接一個委托。”
“什么委托?”彭維來了精神,從椅子上坐直了。
劉宇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上面是手寫的一段話,字跡很潦草。他把紙遞給何昱,說:“數學辦公室上周丟了一份競賽試卷,今天又丟了一份,辦公室的門鎖是好的,窗戶也是關著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學生會那邊查了兩天沒查出來,**說要不來問問你們。”
彭維站起來,走到何昱旁邊看那張紙。紙上寫得很簡單,就是說了丟試卷的時間、辦公室的位置、門鎖的狀況,沒有更多細節。
“門鎖確定是好的?”彭維問。
“確定。老師用鑰匙開的門,反鎖也是從里面擰的,鎖芯沒有撬過的痕跡。”
“窗戶呢?”
“三樓,窗戶從里面鎖死了,外面有防盜網。”
彭維想了想,又問:“丟試卷的時間是?”
“第一次是上周二晚上,第二次是昨天,周一晚上。老師每天早上來辦公室發現試卷不見了。”
“監控呢?”
劉宇軒撓了撓頭:“辦公室里面沒有監控,走廊的監控我們查了,那個時間段沒有人進出辦公室。”
彭維看了何昱一眼。何昱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劉妍在旁邊開口了:“你剛才說走廊監控沒拍到人進出,那試卷是怎么丟的?從窗戶飛出去的?”
“所以我們查不出來。”劉宇軒說,“**說你們上學期不是破了一個圖書館丟東西的案子嗎,就想讓你們試試。”
彭維轉頭看何昱和劉妍。何昱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彭維知道他在想什么,這個委托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涉及到密室,而且是在學校里面,風險可控。
“接了。”彭維說。
劉妍白了他一眼:“你問過我們意見嗎?”
“你們不接?”
劉妍沒說話。
何昱猶豫了大概五秒鐘,然后點了點頭:“接吧。”
劉宇軒明顯松了一口氣,把那張紙留在了桌上,說有什么事隨時聯系學生會,然后走了。
活動室的門關上之后,劉妍盯著彭維看了三秒鐘,說:“你就不能等人家把話說完再決定?萬一后面還有什么沒說清楚的條件呢?”
“他說得夠清楚了。”彭維坐到椅子上,兩只手交叉墊在腦袋后面,“辦公室密室,丟了兩份試卷,走廊監控沒拍到人。這不就是密室失竊嗎?”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密室?”劉妍說,“萬一有人配了鑰匙呢?”
“配鑰匙也得出入辦公室吧?走廊監控沒拍到人,說明要么監控有死角,要么就是內部人干的。”彭維說完,看了何昱一眼,“你畫個平面圖,咱們今天下午大課間去現場看看。”
何昱已經在翻本子了,翻到新的一頁,抬頭問劉宇軒留下的那張紙:“上面寫了辦公室在幾樓嗎?”
“三樓,數學辦公室,樓梯口右手邊第一個門。”彭維說。
何昱在本子上畫了一個樓梯的簡圖,標了方向,然后在旁邊寫了“三樓數學辦公室”幾個字,又在下面畫了一個方框代表辦公室內部,但里面是空白的,等著去現場填。
劉妍看著他們兩個的動作,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自己的筆記本,翻開到新的一頁,在第一行寫下:數學辦公室試卷失竊,兩次,間隔一周。
然后她在后面打了個問號。
下午第一節課是英語,彭維撐了半節課就開始犯困。昨天晚上他翻姐姐留下的筆記翻到快兩點,那本筆記本里記了很多推理案例,有些是他以前沒見過的。他現在還記得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個密室手法,用的是魚線和門鎖的插銷,操作很簡單,但效果很好,門外就能完成。
英語老師在講定語從句,聲音很平,彭維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后腦袋一點,差點磕到桌上。旁邊坐的周浩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醒過來,擦了擦嘴角,還好沒流口水。
后桌傳過來一張紙條:你昨晚又沒睡?
彭維在紙條下面寫了兩個字:看了點東西。然后把紙條揉成團攥在手心里。
下課鈴響的時候,彭維第一個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草稿紙和筆,走到教室門口等何昱和劉妍。他們倆從24班過來要穿過一整條走廊,彭維站在樓梯口等了兩分鐘,看見何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里拿著本子。
劉妍跟在他后面,走路很快,超過何昱的時候說了一句“你能不能走快點”。
“我走得已經很快了。”何昱說。
“你剛才在樓梯口糾結了多久才決定走右邊?”
“……五秒?”
“那就是很久。”
彭維沒參與這個話題,等他們兩個走近了,說:“走吧,三樓。”
從二號教學樓到行政樓三樓的數學辦公室,走路大概三分鐘。彭維走在最前面,何昱跟在他后面,劉妍走在最后面,三個人在走廊上排成一條線,路過的學生看了他們一眼,沒人注意。
數學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門上貼著一張課程表,旁邊貼了一張A4紙,上面打印著“數學組辦公室”幾個字。彭維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鎖著。
“沒人?”他回頭看何昱
“要不先去學生會問問鑰匙的事。”何昱說。
“不用。”彭維走到旁邊的一個辦公室,敲門進去,跟里面的老師說了幾句話,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把鑰匙。
“你跟人家說什么了?”劉妍問。
“我說我是學生會的,來查上次丟試卷的事。”彭維晃了晃鑰匙,**鎖孔,擰了一下,門開了。
辦公室不大,六張辦公桌,靠窗一排,靠墻一排,中間留了一條過道。窗戶是關著的,彭維走到窗邊檢查了一下鎖扣,扣死了,外面的防盜網是焊接的,沒有松動。
他蹲下來看門鎖。鎖芯正常,沒有劃痕,門框上的鎖扣也沒有變形。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在鎖芯上輕輕捅了捅,確認鎖簧是好的。
何昱已經開始畫辦公室平面圖了。他先標了門的位置,然后標了六張辦公桌的布局,又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在圖上標了窗戶的朝向和外面的情況。
劉妍沒動,站在門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了一圈辦公室,然后開口了。
“丟試卷的是哪張桌子?”
彭維想起來剛才沒問這個細節,掏出手機給劉宇軒發了條消息,等了幾秒,對方回了:靠窗第二張,張老師的桌子。
彭維走到那張桌子旁邊。桌面很整潔,一摞作業本,一個筆筒,一盆小仙人掌,旁邊的文件筐里放著幾份試卷和打印的材料。他蹲下來看桌子的抽屜,每個抽屜都上了鎖,鑰匙孔完好。
“試卷是從抽屜里丟的?”他發了第二條消息。
“對,張老師說她把試卷放在左邊第一個抽屜里,鎖好的,第二天早上打開就沒了。”
彭維把這段話念給何昱和劉妍聽。
“鎖好的?”何昱抬起頭,“那鑰匙呢?”
“張老師的鑰匙一直掛在身上,沒丟。”
“那怎么開的鎖?”劉妍說,“撬的?”
彭維又檢查了抽屜的鎖孔,沒有撬痕。他想了想,又看了看桌子周圍,地上沒有碎屑,抽屜邊緣也沒有磨損。
“有意思。”他說。
他在辦公室轉了兩圈,看了每一張桌子,翻了翻文件筐里的材料,又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防盜網。防盜網的間距大概十五厘米,**鉆不進來,就算是個瘦小的學生,也最多能把胳膊伸進來。
“你想到什么了?”何昱問。
“還沒想清楚。”彭維把剛才查的所有東西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沒有形成完整的鏈條。他看了一眼手機,離上課還有八分鐘。
“先回去吧,今天下午先理一理思路,晚自習再過來看。”他說。
三個人出了辦公室,彭維把鑰匙還給旁邊辦公室的老師,說了聲謝謝。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劉妍突然說話了。
“我覺得是內部人干的。”
“為什么?”何昱問。
“因為走廊監控沒拍到外人進出,門鎖也沒壞,試卷又是從鎖著的抽屜里丟的。要么是老師自己監守自盜,要么是學生拿了鑰匙。”
“老師偷自己出的試卷干嘛?”彭維說。
“我怎么知道,你問她去。”劉妍說。
彭維沒接話。他在想一件事,走廊監控沒拍到人進出,但試卷確實丟了,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監控有盲區,二是作案時間不在監控覆蓋的時間段內。但劉宇軒說了,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查過了,沒有人進出。
他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條關于魚線手法的記錄,門鎖可以從外面用魚線拉動插銷,窗戶也可以用魚線從外面鎖上。但辦公室在三樓,外面的防盜網是焊死的,不可能從外面操作窗戶。
那試卷是怎么出去的?
晚自習的時候,彭維沒去教室,直接去了活動室。他把數學辦公室的平面圖鋪在桌上,用紅筆標了門和窗的位置,然后坐在椅子上盯著那張圖看。
何昱和劉妍下了晚自習才過來,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彭維面前擺了三張草稿紙,每張上面都寫滿了字。
“你沒去晚自習?”何昱問。
“去了,坐了一會兒出來了。”彭維沒抬頭,手指在紙上畫了一條線,“你們來看,我從門到窗戶到桌子,所有可能的進出路徑都列了一遍。”
劉妍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三張草稿紙,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還有幾個地方被劃掉了又重新寫,整張紙像是被轟炸過一樣。
“你能不能寫整齊一點。”劉妍皺了皺眉。
“能看懂就行。”彭維指著第一張紙,“門鎖沒問題,窗戶沒問題,抽屜鎖沒問題,走廊監控沒人進出。所以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監控有問題,要么是試卷根本沒出過辦公室。”
“什么意思?”何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試卷是今天早上才發現丟的,但實際上可能是昨天白天就丟了,只是老師沒發現。”彭維說,“如果試卷是在白天有人進出的時間段丟的,走廊監控拍到的人太多,學生會那邊查不到也正常。”
何昱想了想,翻開本子,在上面寫了一個時間線:上周二晚上到上周三早上,這周一晚上到周二早上。
“你是說,試卷實際丟的時間可能是白天?”他問。
“對。老師早上來發現試卷不見了,就默認是前一天晚上丟的,但萬一試卷前一天白天就已經丟了呢?”彭維說,“明天白天我們去問問張老師,看她最后一次確認試卷還在是什么時候。”
劉妍在旁邊聽了半天,突然說了一句:“你這個假設的前提是,偷試卷的人能混在白天進出辦公室的人群里不被注意到。”
“對。”
“那門鎖呢?門鎖是好的,但如果白天有人進辦公室,門本來就是開的,不需要撬鎖。”
“對。”
“那抽屜鎖呢?抽屜鎖也是好的,如果白天有人趁張老師不在的時候開抽屜,要么有鑰匙,要么知道密碼。”劉妍說,“你覺得一個學生能拿到張老師的鑰匙?”
彭維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沒想到答案。
活動室里安靜了十幾秒。何昱在本子上畫了一個新的表格,抬頭說:“明天我們先去問張老師最后一次確認試卷的時間,然后再看走廊監控白天的畫面。如果能確認試卷是白天丟的,那嫌疑人范圍就大了,但作案手法就簡單了,不需要密室詭計。”
“如果確認是晚上丟的呢?”劉妍問。
“那就真的是密室了。”彭維說。
他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十點十分了。熄燈時間是十點半,從活動室回宿舍走路要五分鐘。
“今天先到這兒,明天中午再碰。”彭維把那三張草稿紙疊起來塞進口袋,站起來的時候腦袋一暈,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穩。
“你臉色不太好。”何昱說。
“沒事,餓了。”
“你晚上沒吃飯?”
“吃了,泡面。”
劉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先走了。何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活動室,確認燈關了,門鎖了,才跟上來。
三個人在樓梯口分開,彭維回22班的宿舍樓,何昱和劉妍去另一棟。彭維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摸了一下口袋找飯卡,翻了兩遍沒找到,又翻了第三遍,才想起來今天中午把飯卡放在活動室的桌上了。
他站在宿舍樓下愣了兩秒,掏出手機給何昱發消息:我飯卡是不是落活動室了?
何昱秒回:在你桌上,明天給你。
彭維把手機塞回口袋,上樓,推門進宿舍。舍友已經躺床上了,有人還在玩手機,微弱的光照在上鋪的床板上。他摸黑找到自己的床,把校服脫了扔到床尾,整個人砸進被子里。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何昱發的:你明天第一節物理課,別又睡著了。
彭維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腦子里還在轉數學辦公室的平面圖,門的朝向,窗戶的位置,監控的角度,所有信息在他腦子里來回轉,像一團亂麻,找不到頭緒。
他想再想一會兒,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模糊。最后想到的畫面是姐姐的筆記本里那條關于魚線手法的記錄,字跡很工整,和他潦草的筆跡完全不一樣。
那是彭瑜的筆跡。
他翻了個身,徹底睡過去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宿舍里只剩下空調運行的嗡嗡聲,和舍友翻身的細微聲響。窗外學校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明天還要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