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八十萬拆遷款，六個兒子簽字畫押，沒我的份。
兒媳們說，嫁出去的女兒不算，老娘歸兒子養。
**子們分完錢，第二天集體出差了。
我手抖著按下女兒的號碼。她40歲，在城里。
“小雨，媽跟你說個事，養老——”
“媽，正好。”她打斷我，“我看中一家養老院，三十二萬押金，每月八千。性價比挺高的。”
我愣住：“這……”
“讓哥哥他們交錢啊。”她聲音輕快，“七百多萬分了，出這點錢不應該？”
我剛要松口氣。
她又說：“媽，押金我已經交了。用你名字簽的。”
01
分家那天，老屋堂屋擺了八仙桌。
六個兒子坐兩排，兒媳站后頭。村里請來的中間人老何坐上首，手邊擱著拆遷協議和計算器。
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
老何清了嗓子：“七百八十萬，六家分。每家一百三十萬。”
“爸的喪事花了十二萬，從總數里扣。”老大開口。
老何點頭，重新按計算器：“七百六十八萬，每家一百二十八萬。”
“行。”老二說。
“行。”老三說。
六個人都說行。
我張了張嘴。
“媽你有話說？”老四看我。
“小雨那邊……”
話沒說完，老大媳婦從后排探出身子：“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是規矩。”
“對，老輩子都這樣。”老三媳婦接話。
“再說小雨又沒出力拆遷，跑手續的是我們。”老二媳婦補了一句。
我看向六個兒子。
沒一個人吭聲。
老何也不說話，就看著我。
“那……養老的事。”我說。
“媽你放心。”老大站起來，拍胸口，“六個兒子，一人兩個月，輪著來。餓不著你，凍不著你。”
“對對對。”其他五個齊聲附和。
“簽字吧。”老何把協議推過來。
六支筆，六個名字，六個手印。
紅彤彤的印泥，按在白紙上。
我坐在矮凳上，看著那些手印，一個一個數。
六個。
沒有第七個。
簽完字那天晚上，老大一家請我吃了頓飯。席上老大舉杯：“媽，往后你就享福了。”
我笑著點頭。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燒水，院子里靜得只剩鳥叫。
我推開老大那屋的門。
被子疊好了，人沒了。
柜子打開，衣服空了一半。
我給老大打電話。
“媽，我出差了，工地上趕工期。”
我給老二打。
“媽，我這邊也忙，過陣子回來看你。”
老三。“媽，剛到外地。”
老四。“嗯，出差。”
老五。關機。
老六。沒人接。
我站在院子中間，手機攥在手里，太陽曬得脖子疼。
六個兒子，一夜之間，全走了。
連鑰匙都沒留。
02
頭三天我沒當回事。
出差嘛，總要回來的。
我把老屋收拾了一遍，灶臺擦干凈，院子掃了，雞喂上。
**天，米缸見底了。
我翻遍了柜子，找到三百塊零錢。
騎三輪車去鎮上買米，五十斤，扛回來的時候腰閃了一下。
疼得我蹲在院門口，半天起不來。
隔壁劉嬸路過，把我扶進屋。
“你那幾個兒子呢？”
“出差了。”
“都出差了？”
“嗯。”
劉嬸沒再問，幫我把米搬進廚房，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整個村都知道分了七百八十萬。
整個村也都看見，第二天六家人的車全開走了。
第七天，我腰還沒好利索。晚上下雨，老屋漏了。
接雨的盆不夠，我把炒菜鍋也擱上了。
滴答滴答響了一夜。
第十天，我又給老大打電話。
“媽，工期緊，走不開。你要是缺錢我轉你點。”
“轉多少？”
“一千夠不夠？”
七百八十萬分了一百二十八萬，轉我一千。
“夠了。”我說。
掛了電話，微信響了一下。
一千塊到賬。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又過了三天。
腰疼得彎不下去，灶臺夠不著，我開始吃泡面。
一箱泡面，超市買的，十五塊錢。
吃到第三天，胃開始燒。
晚上躺在床上，聽著雨水砸盆的聲音，我想起老伴走之前說的話。
他說：“老婆子，咱家六個兒子，你這輩子有福。”
我翻了個身，腰又疼了。
第十五天。
我坐在堂屋里，翻手機通訊錄。
六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