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我請你喝酒。”
“我家里，來了個客人，需要你幫忙‘認識’一下。”
掛掉電話，我端著水杯轉身。
李哲正坐立不安地**手。
我把水杯遞給他，笑呵呵地說。
“來，喝口水壓壓驚。”
“我一個**朋友，等會兒也過來吃飯，你們年輕人，正好認識認識。”
李哲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水，灑了他一褲子。
02
李哲的褲子濕了一**，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燙。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語氣里滿是“關切”。
“快擦擦，別燙著了。”
他機械地接過紙巾，胡亂在褲子上抹著。
眼神卻像被膠水粘住一樣，死死盯著我的臉，似乎想從我平靜的表情里看出點什么。
我坦然地回望著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心里有鬼，而且是大鬼。
安然從房間里出來了，眼睛還是紅的。
“爸，你干嘛呀，把客人都嚇著了。”
她走過來，看到李哲的窘狀，趕緊蹲下身子，心疼地幫他擦拭。
“阿哲，你沒事吧？燙到沒有？”
李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安然的手。
“安然，我……我公司突然有點急事，要不我今天就先……”
“不行！”
安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我都跟我爸說好了，你今天必須在這兒吃飯！”
她轉過頭，帶著懇求看著我。
“爸，你跟阿哲說，追風不會再出來了吧？”
我點點頭，笑得和藹。
“當然，已經關好了。李哲啊，別急著走，飯菜都準備好了。”
我指了指廚房。
“你阿姨生前最拿手的幾個菜，我今天都做了，專門招待你。”
我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熱情，又斷了他想溜的念頭。
李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安然拉著，只能硬著頭皮坐回沙發上。
“叔叔……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自家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身昂貴的西裝料子下，他的肩胛骨繃得像一塊石頭。
我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把菜往外端。
安然拉著李哲也跟了進來，在我那個不大的廚房里幫忙。
“爸，這是阿哲給你買的茶葉，還有一套茶具。”
安然獻寶似的把李哲帶來的禮物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包裝很華麗，但我這種喝了一輩子高碎的人，一眼就看出這茶葉華而不實。
再看那套紫砂茶具，做工粗糙，連基本的款識都沒有，地攤貨色。
他倒是會省錢。
安然卻完全沒看出來，還在興奮地說。
“阿哲說他自己開了家投資公司，最近正好做一個海外的項目，可賺錢了。”
“他還說，等項目完成了，就帶我跟您一起去歐洲旅游呢。”
我一邊擺盤，一邊“嗯嗯”地應著。
眼睛的余光，卻一直沒離開李哲。
他站在安然身后，努力地笑著附和，但眼神飄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注意到他的手。
那不是一雙做金融、敲鍵盤的手。
指關節粗大，虎口和指尖布滿了厚實的老繭，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舊傷疤。
這更像是一雙常年跟繩索、刀具或者重物打交道的手。
“小李是做什么投資的啊？”我隨口問道。
“啊……是……是私募基金，叔叔。”
他回答得有些結巴。
“主要是……是一些藝術品和……和稀有資源的投資。”
“稀有資源？”我來了興趣，“比如呢？”
“比如……比如一些……礦產，還有……還有一些……特殊的木材。”
他的話漏洞百出。
但我沒有戳穿他。
我只是笑著說：“聽起來挺厲害的，我聽不懂。”
“吃飯吧，菜要涼了。”
四菜一湯，擺滿了桌子。
我特意開了一瓶好酒。
“來，小李，陪叔叔喝兩杯。”
我給他滿上。
他端起酒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這頓飯，吃得極其詭異。
安然像只快樂的小鳥，不停地給李哲夾菜，嘰嘰喳喳地講著他們倆的趣事。
我和李哲，則各懷心事。
我頻頻舉杯，他不敢不喝，幾杯白酒下肚，他那張慘白的臉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臥室里，追風的刨門聲一直沒停。
那聲音就像一把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