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砸在車把上，瞬間被風吹干。
我沒有回家。
那個地方，已經不能稱之為家了。
我騎著電瓶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飛馳。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飛速掠過，模糊成一片片光怪陸離的色塊。
我不知道騎了多久，直到手機提示電量不足，我才停在一條江邊的路上。
我拿出手機，打開外***。
收入那一欄，清清楚楚地顯示著：23元。
我看著那個數字，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二十年的婚姻，四十八年的人生，到頭來，只值這23塊錢。
不。
這23塊錢，是我自己掙的。
比那段婚姻干凈，也比那段婚姻值錢。
我擦干眼淚，調轉車頭。
朝著那個我曾經以為是避風港，
現在卻是暴風眼的地方，騎了回去。
他們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
這才剛剛開始。
02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四點。
鑰匙**鎖孔，轉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客廳的燈亮著，**坐在沙發上，沒有睡。
他面前的茶幾上，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
整個屋子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那份我親手送來的麻辣燙，原封不動地放在茶幾上，已經涼透了。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凈，那個叫張悅的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甚至連空氣里，都聞不到屬于第二個女人的香水味。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場噩夢。
如果不是我口袋里那23塊錢硌著我，我或許真的會懷疑自己。
**聽到開門聲，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
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帶著愧疚和不安。
“嵐嵐，你回來了。”
他朝我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們談談。”他聲音沙啞地說。
我沒說話，換了鞋，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摘下頭盔放在一邊。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表演。
他深吸一口氣，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身體前傾，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姿態。
“嵐嵐，今晚的事情，是我不對。”
“我跟你道歉。”
“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開始了他的謊言。
他說，張悅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是他部門新來的。
他說，她家在外地，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很不容易
，家里出了點事，心情不好，
他作為領導，純粹是出于同情和關心，才多照顧了她一下。
他說，今晚項目出了問題，大家一起加班，
結束后他看她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就順路送她，結果她說口渴，才上樓喝了杯水。
他說得那么真誠，那么懇切，
仿佛他自己都快要相信這個故事了。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打斷，不反駁，甚至在他停頓時，
還配合地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編。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找到底氣。
他話鋒一轉，開始倒打一耙。
“再說你，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責備。
“天天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
公司就那么忙嗎？忙到連家都顧不上了？”
“女兒前幾天打電話給你，你都沒接，你知道念念多擔心嗎？”
“你一個女人，大半夜的不回家，
在外面晃蕩，像什么樣子！”
他試圖將所有的錯誤都歸咎于我，
營造出一種因為我先“失職”，他才“犯錯”的假象。
真是可笑。
一個成年巨嬰，永遠在別人身上找問題。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們同床共枕了二十年，我竟然從來沒有真正看透過他。
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去看透。
我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發自內心的，對這段關系的徹底倦怠。
“我累了，想睡了。”
我站起身，不想再聽他那些令人作嘔的辯解。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嵐嵐！”他叫住我，“我們還沒談完！”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面他煩躁的踱步聲。
許久，外面安靜了下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