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
彈幕在眼前飄過：
沈伯遠已經內定讓語晴在今天大會上做主匯報人，你準備了三個月的方案會被她直接拿走。
錢副總正在給沈伯遠發消息，建議以"團隊協作"的名義讓語晴代替你上臺。
沈清晚的方案是全公司最好的，但功勞一個字都不會落在她頭上。
我盯著那幾行彈幕看了三秒，然后低頭繼續改數據。
功勞被偷，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季度我拿下的三個大客戶，簽約儀式上握手拍照的人是沈語晴。
再上一次，我寫了一份市場拓展策劃書，沈語晴一個字沒改就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去給沈伯遠匯報，沈伯遠當著全部高管的面夸她"眼光獨到"。
我那時候就坐在會議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聽著所有人鼓掌。
沒人看我一眼。
也對，一個從鄉下接回來的真千金，在這棟寫字樓里連正式的職位編號都沒有，工牌上印著"銷售部試用專員"，誰會把功勞往我身上想？
四十分鐘后，年度競標大會在集團二十八樓的多功能廳準時開始。
到場的有集團旗下六個子公司的負責人，三家合作方的代表，還有沈伯遠特意請來的兩位業內評審顧問。
我坐在倒數第二排。
沈語晴站在臺上，穿著一件裁剪精致的藏藍色西裝裙，妝容無懈可擊，笑容恰到好處。
"各位領導，各位合作方代表，今天由我代表市場拓展部，匯報新城項目的競標方案。"
她點開投影，翻到第一頁，我一眼就認出了那份方案的底層框架。
是我的。
每一頁的數據邏輯，每一個客戶分析模型，每一條競爭對手的弱點梳理，全部出自我的手。
沈語晴只改了封面的署名和配色方案。
臺下的人聽得頻頻點頭，兩位評審顧問也露出了賞識的表情。
"這位就是沈總的女兒？思路很清晰，有董事長年輕時的風范。"一位顧問低聲對旁邊的人說。
沈伯遠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驕傲神情。
那種表情，是父親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時才會有的。
而他的親生女兒，正坐在他背后十排遠的地方，看著另一個人把自己的成果當成了表演的道具。
彈幕瘋狂刷新：
方案是沈清晚從七月開始寫的，整整三個月，沈語晴前天才從錢副總手里拿到完整版。
沈伯遠知不知道這方案是誰寫的？知道。他親口對錢副總說"讓語晴來講，她形象好，代表沈家的門面"。
親爹啊，親爹。把親女兒的心血送給養女當嫁衣，這種事他做起來眼都不眨。
我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我在強迫自己不要站起來。
還不到時候。
匯報進行到一半，沈語晴翻到了競標底價那一頁。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數字。
我的瞳仁微微一收。
那不是我設計的底價。
也不是沈語晴替換的那個假底價。
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第三組數字。
彈幕立刻彈出來：
這組底價是錢副總今天凌晨兩點臨時改的，比你的真實底價低了兩成，如果按這個價中標，集團要倒貼至少八百萬。
錢副總和宏盛的人有私下交易，他故意壓低底價讓沈氏中標后虧損，等項目爛尾再讓宏盛接盤，自己吃中間的回扣。
我深吸一口氣。
原來不止沈語晴一個人在算計。
錢副總才是真正的黑手，沈語晴只是他推到前臺的棋子。
而沈伯遠，他的親生父親，正被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挖坑。
臺上，沈語晴對著那個錯誤的底價侃侃而談，渾然不知自己正在把整個沈氏集團往火坑里推。
臺下，沈伯遠頻頻微笑點頭，對那個數字沒有任何質疑。
我閉上眼，又睜開。
指尖輕輕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不是心疼他們。
是在計算時間。
匯報結束后，多功能廳的茶歇區擺滿了精致的糕點和咖啡。
所有人圍著沈語晴寒暄，夸她"年輕有為""不愧是沈家掌上明珠"。
沒人注意到倒數第二排站起來的那個人。
我端著一杯涼掉的白水，走到茶歇區邊緣的角落，安靜地站著。
"你也來了？"
聲音從右邊傳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