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大姑發了大拇指，三嬸問幾點到，表哥表姐說"到時候見"。
沒人提沈耀的賬。好像八百萬不存在。好像這個家什么事都沒有。
沈星看著群里其樂融融的消息，退出了對話框。
中午，她在公司附近一家面館見了陶于進。
四十來歲，灰色夾克，頭發利落，坐角落。
"沈小姐，坐。"
沈星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方總給的。我和方總十年前共過事。最近我們在做一個核查，涉及一家建材公司。方總說你比較了解情況。"
"哪家建材公司？"
陶于進看了她一眼。
"國棟建材。沈國棟的公司。"
沈星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秒。
"有人舉報了這家公司的賬目問題。我們調了近三年財務資料，發現很大缺口。沈國棟的兒子沈耀，是公司總經理對吧？"
"對。"
"近三年多筆費用流向不明，累計超過七百萬。集中在他經手的賬目上。你是否知情？"
沈星看了他很久。
"你是哪個部門的？"
陶于進掏出一張卡片推過來。
沈星看了一眼。沒有表情變化，只是用食指在桌上輕敲了三下——這是她想事情時才有的習慣。
"陶先生，你想問什么？"
"想問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不只七百萬，是八百萬出頭。還有一些小額沒走公賬，走的是他私人卡，錢從客戶回款里截的。加上這部分，可能到八百五。"
陶于進的表情沒變，但掏本子的動作明顯快了。
"怎么確認的？"
"三年前替公司對過一次賬。發現不對，跟我爸說了，他沒管。后來我每年都看公司公開報表，數字對不上的地方很明顯。"
"有具體資料嗎？"
"沒有底賬。底賬在公司財務室，鑰匙在我哥手里。"
"如果有機會拿到底賬，你能判斷哪些有問題？"
"能。"
陶于進點頭，收好本子。"今天只是初步了解，不做記錄。但后續可能需要你配合。"
"什么配合？"
"如果正式調查啟動，可能需要你提供證詞。"
沈星沉默了。
"我需要考慮一下。"
"理解。想好了隨時聯系我。"
陶于進走了。
沈星一個人坐在那兒，面前的茶已經涼透了。
回到公司，林佳趴工位上啃三明治。
"你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不接。"
"出去了一趟。"
"臉色比昨天還差。你家到底什么事？"
沈星猶豫了一下。
"我哥偷了公司的錢，我爸讓我幫著遮。"
林佳三明治差點掉了。"多少？"
"八百萬。"
三明治放下了。
"沈星，你不能幫。幫了就是共犯。"
"我知道。拒絕了。我哥說查下來就說賬是我做的。"
林佳從椅子上彈起來。"他憑什么！你跟那公司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三年前我幫公司對過一次賬。"
"對賬和做假賬是兩碼事！"
"我知道。"沈星按住她肩膀，"小聲點。"
林佳壓低聲音，語氣全是**味。"沈星你聽我說。你不能心軟。你幫了他們，他們只會覺得理所應當，下次還找你。你不幫，就威脅你。這種人你還當家人？"
"你打算怎么辦？"
"還沒想好。"
"最好快點想。你那個哥，能偷錢就能陷害你。"
沈星點了一下頭。她轉回身，打開電腦桌面上一個叫"個人備份"的文件夾。
里面是三年前對賬時留的全部原始數據掃描件。每一筆進出，每一個日期，每一個名目。
三年前就存了。不是預感到今天。是做審計養成的習慣——什么資料都留底。
她關上文件夾。
明天是父親六十大壽。所有人等她赴宴。
她要做一個決定。
壽宴前一天晚上，沈星沒回家。
加班到九點，去了公司附近一家打印店。
"打印文件。"她把移動硬盤放在柜臺上。
"多少頁？"
"一百二十頁左右，彩色，雙面。再加一份幻燈片格式。多打一份備份。"
打印機嗡嗡轉。一頁一頁吐出來。全是數字。日期、金額、流向、名目。三年，一百多筆異常支出，每一筆都標了紅色記號。
最大的一筆：四十七萬，名目"設備采購"，實際流入沈耀個人***。
最小的一筆：三千八，名目"員工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