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上班時間響的。沈星看了一眼來電，是母親。
"小星，你哥出事了。"
"什么事？"
"賬上的錢對不上，**急得血壓都上去了。"
"媽，這事不是我能幫的。"
"媽知道你不容易，可你哥要是出了事，**真活不了了。"母親聲音發顫，"公司怎么辦？**怎么辦？我怎么辦？"
"那八百萬呢？"沈星壓低聲音，隔壁工位的同事還在，"他偷了公司八百萬，讓我幫著遮，我也一起進去？"
"什么偷不偷的！"母親急了，"你哥是總經理，那錢是跑業務用的！"
"跑什么業務？牌桌上的業務？"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星沒停。"他每月在牌桌上輸的錢頂我半年工資。那輛四十多萬的車，分期從公司走的。給張梅買的金鐲子，報銷的業務禮品。你知不知道？"
"那都是小錢！"
"加起來八百萬，媽，你管這叫小錢？"
"夠了！"母親聲音拔高，"沈星，我是**！你怎么說話的！"
"我沒不尊敬你，我在講道理。"
"道理？"母親冷笑，"行。你上大學學費是**出的，畢業后第一個月房租是**墊的。翅膀硬了，連親哥都不管了？"
"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我自己還了三年。第一個月房租八百塊，我第二個月就還了。媽，要不要翻轉賬記錄？"
母親噎住了。
工位對面，林佳抬頭看了她一眼。沈星轉過身，背對同事繼續說。
"媽，態度我說清楚了。沈耀的事，自己擔。"
"你說得輕松！"母親的聲音又軟了，開始哭，"你哥要是坐牢，小寶才四歲，以后怎么抬頭做人？"
"那是沈耀該想的事，不是我該背的鍋。"
"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就當幫幫媽——"
"我不幫。"
"你今天下班來家里一趟。**說了，有些話當面說。"
"我不去。"
"沈星！"
"去了你們就逼我簽字。我不簽。"
"誰讓你簽字了！就是回來吃頓飯。**后天六十大壽，你總得回來吧？"
沈星的手頓了一下。
父親六十大壽。半個月前母親就在張羅了。城南最大的酒樓，上百號人，生意客戶、親戚朋友、鄰居同事。
"壽宴是壽宴，賬上的事是賬上的事。"沈星說。
"你就不能回來坐坐？"
"我想想。"
"想什么想，晚上七點，家里等你。"
電話掛了。
"你臉色不太好。"林佳推了杯熱水過來。
"家里有點事。"
"你哥又借錢了？"
"這次不是借錢。"
"那是什么？"
沈星搖頭。"說了你會罵人。"
"你不說我也會罵。"林佳撇嘴，"你們家那群人，沒一個省心的。"
手機又震了。陌生號碼，本市。尾號很眼熟。她沒接，把號碼存進備忘錄，后面打了個問號。
晚上七點十分，沈星站在父母家門口。
老小區的樓道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門半開著，里面不止兩個人說話。
她推門進去。
客廳里，父親沈國棟坐沙發正中，臉色鐵青。母親趙秀蘭坐一邊，眼圈紅紅的。沈耀翹著二郎腿坐在另一側，撥弄手腕上新換的表。張梅抱著四歲的小寶縮在角落折疊椅上，看見沈星進來，眼神跟刀子似的。
還有一個人——二叔沈國良。父親的親弟弟，開五金店的，最愛充當家族"和事佬"。
"小星來了，快坐快坐。"二叔站起來招呼。
沈星沒坐。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爸，二叔也叫來了？"
"叫來怎么了？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聽的？"
"行。你們說吧。"
"你先坐下。"母親站起來要拉她。
沈星沒動。"站著說就行。"
父親一巴掌拍茶幾。"沈星，你給我坐下！"
客廳靜了一秒。
沈星看著父親的臉。這幾年老了很多，皺紋深得像刻上去的。但眼神還是老樣子——盯著她的時候，從來沒有溫度。
她走過去，坐在離門最近的椅子上。
"說吧。"
沈耀先開口了，語氣出奇和善。"妹，昨天電話里氣頭上，有些話說重了，哥不計較。今天好好說。"
"你說。"
"就是賬的問題嘛。"沈耀兩手一攤，"這幾年經手的一些款子，走賬沒走對路子，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