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為何替我擋劍？”
他笑，血從唇角溢出：“因為你上輩子，是被本王親手殺的。”
我渾身一震。
前世記憶涌回——冷宮、白綾、他紅著眼說“陪我下去”。
這一世，他先死了。
我蹲下身，捏住他下巴：“殿下，這次換我瘋，好不好？”
01
刀扎進他后背的時候，我聽見骨頭碎的聲。
他擋在我前頭，血順著刀口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愣住了。
他是靖王。我是靖王妃。成婚三個月，他沒正眼瞧過我幾回。
“為什么？”我問。
他轉過頭，嘴角掛著血，笑了一下。
“因為你上輩子，是被我親手殺的。”
我腦子里像被人劈了一刀。
疼。
不是傷口的疼。是從骨頭縫里翻出來的、舊得發霉的疼。
前世的記憶像決了堤的水，一股腦全灌進來——
冷院。三年。
沒人說話的冬天，炭火從來燒不到我那間屋。
婆母站在廊下，說：“她不配用炭。”
側妃端著湯進來，笑盈盈喊我姐姐，轉頭就把藥倒進了泔水桶。
最后是他。
他紅著眼站在我面前，手里攥著一根白綾，聲音抖得不像話：“他們說你通敵叛國。證據都在。你認不認？”
我說我沒有。
他不信。
白綾系上房梁那天，他站在門外。
我蹬翻凳子的時候，聽見門外有人砸墻的聲。
太遲了。
全想起來了。
眼前這個人，渾身是血倒在我懷里，眼睛快合上了。
我摸了一下他脖子。
脈還在跳。
“來人！”我喊。
府里亂成一團。丫鬟婆子跑進跑出，有人去請大夫，有人去攔行刺的人。
我蹲在血泊里，捏住他下巴，壓低聲音。
“殿下，你先別死。”
“這輩子的賬，你還沒跟我算清楚。”
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笑，沒笑出來。
大夫來得快。刀沒傷到心脈，傷在左肩胛骨下頭三寸，血流得嚇人，命保住了。
我坐在外間，手上全是血，干了以后變成褐色的殼，一片一片往下掉。
紅藥蹲下來給我擦手，小聲說：“王妃，您臉色不對。”
“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我看著她。前世她是跟著我一起死的。白綾不夠長，她拿了自己的腰帶。
“沒什么。”
我把手收回來。
這一世，我活了三個月。嫁進靖王府，住正院，吃穿不缺，他不冷不熱，婆母不咸不淡，側妃笑臉迎人。
跟前世一模一樣的開頭。
前世我信了所有人的臉，死在了第三年。
這一世不會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掀簾子進來，端著一碗藥，笑著說——
“姐姐，王爺的藥熬好了，我端來給您看看，您先驗一驗？”
側妃沈若柔。
她穿著鵝黃的衣裳，眉眼彎彎，手端得穩穩當當，跟前世遞湯進冷院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碗藥。
笑了一下。
“你來得正好。”
02
沈若柔把藥放在桌上。
碗邊還冒著熱氣，藥湯顏色比尋常的深了一點。前世我不懂藥，現在也不懂。但我記得這碗藥的顏色。
三年冷院里，她遞了不下三十碗藥。每一碗都是這個顏色。
我端起來聞了聞。
“辛苦你了。”
“姐姐說的哪里話。”她坐下來，拿帕子擦手，“王爺受了傷，府里上下都亂，我幫不上大忙，熬藥的事總能做的。”
我看著她的手。白、細、穩。前世這雙手把白綾遞給了他。
“藥我先放著，等王爺醒了再喂。”
“姐姐不先試試？萬一涼了——”
“不急。”
她頓了一下。眉眼之間的笑沒變，但指尖收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姐姐有事叫人傳話就好。”
她走了。
我等腳步聲聽不見了，把藥碗推到紅藥面前。
“找個東西把這碗藥封好。”
“封好？”
“別灑了，別倒了，別讓人碰。”
紅藥張了張嘴，沒敢問，照做了。
我站起來，走到里間。他躺在床上，臉白得跟紙一樣，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床邊坐下。
前世的記憶還在翻。
新婚那天他喝了不少酒，紅著臉跟我說了一句話：“往后你是我的人，誰也動不了你。”
第二天他就忘了。
第三天沈若柔進了府。
第七天婆母說：“若柔從小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