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助理編劇，平時一口一個"念姐"，叫得比誰都甜。
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
"喂？周璇，是我。"
對面一片沉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我需要你幫個忙，把咱們之前那部劇的初稿備份文件發給我，就是存在你移動硬盤里的那個版本。"
"對不起，您打錯了。"
她直接打斷了我，然后掛了電話。
我不信，又撥了另一個編劇組同事的號碼，顯示空號。
那些曾經跟我一起熬大夜改稿、一起吃外賣罵甲方、分享每一次過審之后喜悅的伙伴們，要么掛斷，要么關機，要么變成了空號。
這招釜底抽薪，玩得真狠。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第一次感到了一絲茫然。
錢沒了，住的地方沒了，連過去并肩寫字的戰友，也全成了陌路人。
他是真想把我逼到死路上去。
我拖著兩個箱子，在深夜的街頭走了很久，久到腳后跟磨出了水泡。
最后，在一條小巷子口停了下來。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單間出租，月付四百。
行吧，就這兒了。
房東是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那兩個名牌行李箱，最后把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扔給了我。
押一付一，現金，不退不換。
我把錢包里僅剩的幾張紙幣全掏了出來，換來了這個不到八平米的空間。
一張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折疊桌，還有一個燈罩發黃、忽明忽暗的臺燈。
墻皮鼓著包，天花板有一片水漬，空氣里混著霉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酸臭。
我和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天花板那片水漬，像一張張開的嘴，無聲地嘲笑我。
第二天，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砰砰砰。"
敲得很急，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
我以為是房東來催什么費用，起身去開門。
門拉開，我愣住了。
是喬楚楚。
她畫著精致的妝，穿著一件我認得出來的高定外套，在這片灰敗破舊的走廊里，像一只誤入垃圾場的孔雀。
她身后跟著三個扛著攝像機的人，鏡頭全對準了我。
閃光燈亮起來，刺得我眼前一白。
"蘇念姐，"喬楚楚的聲音立刻變得柔軟而哽咽，
"你怎么住到這種地方來了？你知不知道，澤哥和我都快擔心死了。"
她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了。
她也不惱，順勢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當著所有鏡頭的面往我跟前遞。
"蘇念姐，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這是澤哥讓我帶給你的，你先拿著，找個好點的地方住，別委屈了自己。"她聲音哽咽，淚光在眼眶里打轉，演得那叫一個情深義重，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跟澤哥好好談談，承認之前的誤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喬楚楚，"我開口，嗓子因為一整夜沒喝水而發干，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蠢？"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眶里醞釀好的淚差點掉不下來。
"蘇念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是真心關心你。"
"收起你那套吧，"我打斷她，
"帶著記者來拍我的窘樣，是怕我死得不夠難看，特意來補一刀？還是說，天才女編劇的人設還沒立穩，需要踩著我的臉再博一波同情？"
喬楚楚的臉徹底僵了。
她沒想到我落魄到這種地步，嘴還這么硬。
她深吸一口氣，收起那副柔弱模樣，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只讓我聽到："蘇念，你清醒一點。你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拿什么跟我爭？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你連這種老鼠洞都住不下去。"
她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來："老老實實承認那部劇是我寫的，承認你這五年就是個打字的工具人，或許我心情好了，還能在劇組給你安排個端茶倒水的活兒。不然，你就等著在這條巷子里爛掉吧。"
說完，她又恢復了那副善解人意的面孔，對著鏡頭輕輕嘆了口氣："蘇念姐，你好好想想，我改天再來看你。"
扔下這句話，她帶著那群人浩浩蕩蕩走了。
我關上門，聽著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爛掉？端茶倒水？
我走到房間角落那面破鏡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