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頭發亂糟糟的，眼底全是血絲，嘴唇干裂，狼狽得不像話。
可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卻燒著一團不會熄的火。
喬楚楚走后，我的日子并沒有好過半分。
隔壁的租戶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我，便利店的收銀員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打量。
不用猜，網上肯定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我沒有去看那些新聞，把自己關在八平米的房間里，對著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發呆。
屏幕突然彈出一個加密通訊請求。
界面很簡陋，是一個我和林知意大學時候為了傳小紙條寫的加密聊天程序，密鑰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畢業之后，我們五六年沒用過這東西。
接受請求后，對話框里跳出一行字，還是那個熟悉的潑辣語氣。
"蘇念你個死人，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這種時候還躲著不吭聲？"
屏幕這頭，我都能想象出林知意那張氣得快要冒煙的臉。
她是我大學室友，現在是個小有名氣的獨立制片人。脾氣火爆，說話不過腦子，但對我從來沒有二心。
我沒心情寒暄，敲了幾個字回過去："你怎么知道這個號還能用。"
"廢話，我猜的。你所有公開****肯定都被那對狗男女封了，我就試了試這個破程序，居然還連得上。"她秒回，
"我跟你說正事。你那部劇，簽約儀式的事我全看了，那些投資人的嘴臉我也全看見了。喬楚楚就一繡花枕頭，她要是能寫出那種劇本，我把我的制片資格證吃了。"
"你信我有什么用。"我打字回她，"全行業都站楚澤那邊了。"
"全行業？"林知意發了一個冷笑的表情，"你也太高估楚澤的能力了。他充其量就是個二流制片，靠著你的本子才混出頭的。真正的大佬可沒表態，你別自己先把自己判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知意，有件事我得告訴你。那部劇的所有原始文檔，創作筆記，人物小傳，分集大綱，全部被楚澤從我電腦里清除了。云端備份的權限也被他改了。我手里現在什么證據都沒有。"
對面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然后彈出來一句話，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大大咧咧。
"蘇念，你別騙我。你這個人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大學寫****你都備了三份，你告訴我五年的心血你就存了一個地方？"
我盯著屏幕，沒有回答。
她又發了一句："如果你真有后手，別跟我說。我現在不知道不知道安全。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數。那對狗男女現在到處放話說你是掛名編劇，說你這五年就是個給喬楚楚打下手的，他們在制造既定事實。你拖得越久，翻盤越難。"
我看著她的畫，手指收緊，擱在鍵盤邊上沒有動。
林知意最后發了一條："我這邊幫你盯著**動向。你自己小心，缺錢跟我說。"
我關掉對話窗口，重新躺回那張硬板床上。
天花板的水漬似乎又擴大了一圈。
林知意說得沒錯，我從來不是那種把所有**放在一處的人。
可是現在還不能動。
時機沒到。
那部劇還沒有開播。
一切的一切，要等到它播出來，等到全網都在追，等到喬楚楚的"天才編劇"人設立得足夠高足夠穩。
然后，我才會親手把她捧到最高點的那塊地板磚，從她腳底下抽掉。
幾天之后的一個早晨，我在手機上看到了一條推送新聞。
標題很長很刺眼：知名制片人楚澤攜天才編劇喬楚楚出席創作分享會，**年度爆款劇背后的故事。
我點進去。
視頻里，喬楚楚穿著一身知性范兒的衣服，坐在訪談臺上，面對主持人的**侃侃而談。
"這部劇的靈感來源，其實是我大學時候寫的一篇短篇小說。"
"當時寫完之后就壓在抽屜里了，后來是楚澤無意間翻到，覺得可以發展成一部長篇劇本，鼓勵我重新創作的。"
主持人很配合地問："聽說創作過程持續了五年？這期間最大的困難是什么？"
喬楚楚低頭笑了笑，做出一副回憶的表情："五年確實很漫長。中間有無數次想要放棄，是楚澤一直陪在我身邊，給我信心。他是我的制片人，也是我最堅強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