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驗驗。”
他拿起銀票，對著光，仔細地看。
銀票是真的。
但他看的，不是真假。
他看的，是銀票左下角，那個用特殊墨水寫下的，一個微不可見的“兵”字。
這是天子密探的接頭信物。
掌柜的精神瞬間一振。
他恭敬地站起來。
“大人，里面請。”
我走進內堂，一個身著蟒袍的太監，正在等我。
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王瑾。
我將銀票遞給他。
“王公公，這是陳家給兵部尚書的孝敬。”
“昨夜的火，只是個開始。”
王瑾點點頭，眼神銳利。
“雜家明白。”
“陳萬利那只老狐貍，已經開始懷疑他兒子了。”
“你，要小心。”
我笑了。
“公公放心。”
“陳康的戲，演得很好。”
“而我的臉，也夠結實。”
王瑾看著我臉上的紅腫，嘆了口氣。
“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不委屈。”
“我柳家的血海深仇，這點疼，算什么。”
他沒再說話。
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
“對了，公公。”
“勞煩您幫我查一個人。”
“國子監新來的祭酒，周文淵。”
王瑾愣了一下。
“他？”
“他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門外刺眼的陽光，眼睛微微瞇起。
“我每次和陳康‘沖突’。”
“他都在場。”
“一次是偶然。”
“三次，就不是了。”
03
國子監的祭酒，周文淵。
是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人。
學識淵博，待人和善。
尤其，是對我。
在我被陳康當眾羞辱后。
他是唯一一個，會把我叫到書房，溫言安撫的師長。
他會給我送來傷藥。
他會嘆息著說：“柳未，你的才華，不該被如此埋沒。”
“若有難處，盡可與本官說。”
“陳家的勢力雖大，但國子監，總還是有王法的。”
他表現得像一個愛護學生的正直師長。
可我知道，他是蛇，一條偽裝得極好的毒蛇。
今天，陳康又來了。
他沒有帶鹽津糕。
而是提著一桶水。
冰冷的井水。
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從我頭頂澆了下來。
瞬間，刺骨的寒意浸透全身。
冬月的天，我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同窗們發出一陣驚呼。
陳康把木桶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你最近讀書很用功？”
“本公子，給你提提神。”
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但我只是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除了慣有的囂張，還有我能讀懂的急切。
他在催我。
我低下頭，任由冰冷的水珠從發梢滴落。
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知道了。”
陳康的表演還在繼續。
他抬起腳，像是要踹我。
一個聲音及時響起。
“住手！”
周文淵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面帶怒容，一臉的剛正不阿。
“陳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在國子監，竟敢如此霸凌同窗！”
陳康看到他，撇了撇嘴。
“周祭酒，我教訓我家的一條狗，與你何干？”
周文淵氣得胡子都在抖。
“你！你！簡直無法無天！”
他轉向我，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柳未，你別怕。”
“有本官在，定為你做主。”
“你隨我來。”
他拉著我的手腕，就要帶我走。
我順從地站起來，渾身冰冷，腳步虛浮。
在經過陳康身邊時。
我的指甲，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一下，很輕。
他身體一僵。
這是我們約定好的信號。
代表，魚上鉤了。
我被周文淵帶到了他的書房。
他給我披上溫暖的毯子，又讓人送來滾燙的姜茶。
他坐在我對面，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柳未，你受苦了。”
“陳家如此欺人太甚，你就不想反抗嗎？”
我捧著姜茶，瑟瑟發抖。
眼神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恐懼和無助。
“大人，我……我只是個窮學生。”
“我如何反抗？”
周文淵的眼中，閃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想。”
“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一個，能將陳家一擊致命的機會。”
我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
“大人……您……”
他笑了，笑得像個循循善誘的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