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聊天記錄，我一個字都看不下去了。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世界安靜了。
我只聽見自己血液沖上大腦的聲音，嗡嗡作響。
客廳的燈光慘白，照著周巖那張我看了十幾年的臉，此刻在我的想象中，變得無比陌生和猙獰。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周巖擦著頭發走出來，看到地上的手機，又看到我和彤彤的臉色。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這是？”
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著我的女兒。
她沒有哭，眼神里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平靜地看著我，好像在說：
“媽，現在，你信了嗎？”
我信了。
我信這十幾年的婚姻，就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
我信我身邊的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把我和女兒當成家人。
我們只是他和他家庭用來榨取價值的工具。
一個用來生孩子的工具。
一個用來換取婚房首付的工具。
我慢慢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摔裂，像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我把手機遞還給周巖。
他看著屏幕上裂開的紋路，又看看我，眼神里閃過慌亂。
“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抬起手，阻止了他。
“不用解釋了。”
我的聲音很輕，也很穩。
“周巖，我都知道了。”
02
周巖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看看我，又看看站在一旁，像個雕塑一樣的女兒彤彤。
他的嘴唇哆嗦著，試圖組織語言。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媽她……她就是那個脾氣，說話難聽，但心不壞。”
他還在狡辯。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里的惡心感一陣陣往上涌。
“我就是……就是先順著她說，讓她高興高興。錢肯定是給彤彤上學用的，我怎么可能拿去給周浩買房？”
周浩，他的親弟弟，我名義上的小叔子。
一個二十六歲，沒正經工作，整天游手好閑的男人。
現在，他要結婚了。
所以，就要用我女兒的未來，去給他鋪路。
“周巖。”
我終于開口，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你的***，密碼是多少？”
他愣住了。
“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張存折著三十萬的卡，密碼是多少？”我重復了一遍，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三十萬，是我和周巖結婚十幾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其中有十萬，是我婚前的個人財產，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當時他說，放在一張卡里方便理財，我信了。
他說，卡放他那兒，男人管錢，天經地義，我也信了。
我真是個傻子。
周巖的眼神開始躲閃。
“老婆，你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好說。大晚上的，別嚇著孩子。”
他試圖伸手來拉我。
我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后退一步。
“別碰我。”
我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警告。
他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彤彤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但她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刮在周巖的臉上。
周巖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知道，今晚這關，不好過。
“密碼……密碼是彤彤的生日。”
他終于說了出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轉身就想回房間。
我需要冷靜，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周巖卻一步跨過來，攔在我面前。
“老婆，你要干什么去？”
他的語氣里帶著驚慌。
“拿我的東西。”我說。
“什么東西？我幫你拿。”
“你讓開。”
“我不讓！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想把錢轉走？我告訴你，那錢是我們倆的共同財產！你敢動一下試試！”
他終于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真實的嘴臉。
急了。
因為錢。
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周巖，你再說一遍，那錢是什么？”
“是我們家的錢！是留著給周浩買房的錢！”
他情急之下，把心里話吼了出來。
吼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彤彤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墻壁。
我笑了。
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