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接電話了，**都快急瘋了。”
我夾起一個蝦餃，飽滿的蝦仁在薄薄的皮里若隱若現(xiàn)。
“有事？”我問，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你弟他出事了，**不是都跟你說了嗎？”
“那二百七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啊，那些人天天上門來要債，家里的門都被潑了紅油漆。”
“小曦，媽求求你了，你就幫幫你弟吧，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她開始哽咽，一聲接一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我把蝦餃蘸了點醋，一口咬下去，鮮美的湯汁在嘴里爆開。
“他也是個三十歲的成年人。”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
劉梅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過了幾秒，她的聲音拔高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你怎么這么冷血？”
“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得那么好，你就忍心看著你弟被人**嗎？”
“過得好？”我輕笑一聲，“我剛到廣州的時候，睡過一個月五百塊的城中村握手樓，窗戶外面就是別人的廚房，每天聞著油煙味醒來。”
“我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寫字樓做前臺，晚上去餐廳端盤子，凌晨還要去理貨。”
“最難的時候，我連著吃了一個星期的白水煮掛面，連鹽都舍不得多放。”
“這些，你們問過一句嗎？”
劉梅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這些事情，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不是為了博取同情，只是覺得沒必要。
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現(xiàn)在說出來，也只是為了讓她閉嘴。
“那不是都過去了嗎？”劉梅的聲音弱了下去，但還是掙扎著，“你現(xiàn)在不是好了嗎？你有能力了，幫襯一下家里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我重復著這三個字，覺得無比諷刺，“誰規(guī)定的？”
“陳浩拿著兩千萬去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那筆錢，我也有份？”
“那是拆遷款！是我們家的老房子換來的！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劉梅的聲音又激動起來。
“是嗎？”我放下筷子，語氣很淡，“我記得，那房子的房產(chǎn)證上，好像不是陳衛(wèi)國的名字。”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連劉梅壓抑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她才用一種驚慌失措的語氣尖叫起來。
“你胡說什么！你一個小孩子你懂什么！”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神冰冷。
看來，她還記得。
那就好辦了。
我慢悠悠地吃完我的早午餐，然后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下午三點，我的微信開始瘋狂震動。
我被拉進了一個名為“陳氏家族相親相愛”的群聊。
群里有七大姑八大姨，各種遠房近親，足足四五十號人。
第一個發(fā)言的是我大姑，陳衛(wèi)國的大姐。
她發(fā)了一段長長的語音，我沒點開，直接選擇了轉文字。
“小曦啊，大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但是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不能不管啊。你弟弟再怎么說也是我們老陳家唯一的根，他要是倒了，**媽下半輩子怎么辦？你一個女孩子，以后總要嫁人的，娘家才是你最大的依靠啊。”
緊接著，我二叔也發(fā)了言。
“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現(xiàn)在有本事了，賺到錢了，拉扯弟弟一把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別那么自私，忘了本。”
“**媽養(yǎng)你這么大不容易。”
“做人要懂得感恩。”
“女孩子心眼不要那么小。”
一句句，一段段，熟悉的說辭，熟悉的論調。
他們像一群**，嗡嗡作響，試圖用所謂的親情和道德把我包裹起來，然后吸干我的血。
陳衛(wèi)國和劉梅在群里一言不發(fā)，任由這些親戚對我進行輪番轟炸。
陳浩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我看著那些不斷刷屏的消息，面無表情地敲下了一行字，發(fā)送。
“誰家的孩子誰負責，天經(jīng)地義。”
然后，我把群消息設置成免打擾，繼續(xù)畫我的圖。
世界再次清靜了。
但這份清靜只維持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03
第二天上班，我剛到工作室樓下，就看到了三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陳衛(wèi)國，劉梅，還有我的好弟弟，陳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