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歲高齡，我背著丈夫打了三百多針排卵針，終于懷上了二胎。
結婚紀念日上，我倒好紅酒，剛想給這對父子一個驚喜。
正上高中的女兒卻把一疊照片摔在我臉上。
“你平時查手機那么嚴，不還是防不住我爸在外面有人？”
我錯愕地看著照片里丈夫和一個大肚子的年輕女人。
還沒開口，丈夫理直氣壯地擦了擦嘴。
“本來還想瞞你幾天，既然女兒知道了，那就在今天說清楚吧。”
“她懷了我的種，是個帶把的。”
“我打算買套學區房養她，你從卡里轉五百萬出來。”
喉嚨像是卡了塊玻璃。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藏在兜里的孕檢單，只覺得可笑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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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散落一地。
畫面上，裴崢低著頭，在親一個年輕女孩隆起的肚子。
他那個樣子，和十八年前得知我懷上裴慕凡那天一模一樣。
“你要五百萬？”
胃里一陣惡心，我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我盯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當初他創業破產，跪在我爸面前磕頭借錢，現在卻用買白菜的語氣跟我要分手費。
裴崢迎上我的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自顧自點燃了一根雪茄。
“林夏才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就跟了我。”
“她不僅不圖我的錢，還愿意在這個年紀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我們裴家，總不能把千億家產交給一個早晚要嫁人的女兒，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男丁。”
他吐出一口青白的煙霧，視線在我因為打排卵針而浮腫的身上掃了一下。
“你這幾年連個班都沒上，天天在家里像個怨婦一樣。”
“五百萬，就當買個清凈。裴**的位置我暫時不撤你的，你該知足了。”
他的語氣，就是一副施舍的樣子。
我感覺手腳冰涼。
我轉過頭，看向我十月懷胎、大出血切了半個卵巢才生下來的親生女兒，裴慕凡。
他翹著二郎腿，正專心打著游戲。
“慕凡，你也知道這件事？”我的聲音有點抖。
裴慕凡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快。
“早就知道了，上個月我還陪夏夏姐去做了四維彩超呢。”
“媽，夏夏姐可比你懂事多了。”
“她從不逼我上補習班，還用爸的卡給我提了一輛限量版保時捷。”
“就算她生了弟弟，也不會像你一樣，天天盯著我的成績，煩都煩死了。”
胸口悶得發疼，我吸了口氣，感覺更疼了。
二十年的付出，無數個熬夜輔導功課的晚上，都成了一個笑話。
裴崢看了一下腕表，敲了敲桌子。
“行了，別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卡里的錢明天轉到夏夏賬上，她看中了一套大平層，不能讓我的兒子生在出租屋里。”
我看著桌上我親手熬了五個小時的佛跳墻。
我抓起那疊照片，連著滾燙的湯盆，一起砸在了裴崢腳下。
陶瓷碎裂，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別做夢了！”
我咬著牙，眼睛都氣紅了。
“這錢是我爸當年賣了老宅給你的本金賺來的！”
“我一分都不會出！裴崢，帶著你外面的野種，給我滾出這個家！”
屋里一下安靜下來。
裴崢的臉黑了。
裴慕凡扔下手機，一腳踹翻了椅子，幾步沖到我面前。
她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發什么瘋！”
“爸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非要鬧！”
“要是夏夏姐聽到了動靜，傷了我的親弟弟，你這老女人賠得起嗎！”
一米七五的女兒，力氣很大。
我沒站穩，腰正好撞在餐桌角上。
小腹傳來一陣下墜的痛。
我捂住肚子，后背很快就被冷汗濕透了。
疼，感覺有什么東西要掉下來。
“好……好得很。”
我扶著墻站穩，扯著嘴角笑，眼淚掉在地板上。
“明天民政局，我要離婚。”
裴崢扯了下嘴角，抽出紙巾擦了擦皮鞋上的湯汁。
“離婚？”
“姜晚，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公司法人是我，別墅在慕凡名下，你連個經濟來源都沒有，離了婚你只能去睡大街。”
“你要是真敢踏出這個門，今晚我就讓林夏搬進來！”
我手伸進口袋，捏緊了那張孕檢單。
三百針排卵針打出的青紫針眼，還在肚皮上密密麻麻地痛著。
“如你所愿。”
我沒再看他們。
扶著陣陣發痛的小腹，我一步步走上樓。
身后傳來裴慕凡的聲音：
“爸，讓她滾，別攔她！看她能硬氣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