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卦，算不準死------------------------------------------。——不，現在是白半仙——坐在那張油乎乎的折疊馬扎上，面前是一塊用毛筆寫著“半仙算命，一卦五十”的硬紙板。夜鶯就站在攤子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領口豎起來，擋住了半邊臉。但那雙眼睛林深太熟了——入職培訓的時候，這個女人站在***，用同樣的眼神掃視過全場新人，然后說了一句：“在鎮邪司，活下來的第一課是學會閉嘴。”。。“算命的，”夜鶯又開口了，語氣懶洋洋的，“我數到三。一……”。，當然知道夜鶯的異能——**，異能類型官方檔案里寫的是“霧化”，能夠將身體或部分肢體轉化為灰色霧氣，具備腐蝕、穿透、塑形三重特性。戰斗評級A-，但詭異程度評級S。，夜鶯這個人極其敏銳。鎮邪司內部流傳著一句話：別在夜鶯面前撒謊，她能聞出來。，渾身上下都是破綻。——夜鶯不認識白半仙。她只是隨機在夜市上抓了一個算命的，一時興起想找樂子。只要自己能糊弄過去，她不會追查一個糟老頭子。：怎么糊弄一個**異能者？。被動技能觸發：精準察言觀色效果激活。目標“夜鶯”當前情緒狀態：無聊（72%）、試探（23%）、殺意（5%）。
提示：她并不真的想殺你，但她真的很容易無聊。
無聊。
林深忽然明白了。夜鶯今晚出外勤，蹲守那個SSS級獵殺者的線索，蹲了大半夜什么都沒撈著。她來夜市不是抓人，是消遣。
一個算命老頭如果能給她一點樂子，她不會動手。但如果這個老頭表現得像個正常騙子，畏畏縮縮、磕頭求饒……
她會覺得更無聊。無聊就會生氣。生氣就會……
林深咽了口唾沫。
“二。”
“這位女俠，”白半仙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出乎意料地穩，“算卦可以，但我有三不算。”
夜鶯挑了挑眉，“哦？”
“一，不算死人。二，不算自己。三……”白半仙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夜鶯身后，“不算急著去約會的人。你身后那位小哥等你很久了。”
夜鶯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身后。
夜市人潮涌動，哪有什么“小哥”？
但她轉回頭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
“有意思。”她拉過馬扎，在白半仙對面坐下，“說吧，你看到什么了？”
精準察言觀色觸發：夜鶯的真實情緒變化——無聊42%，興趣31%，試探27%。興趣上升21%。
林深暗暗松了口氣。剛才那一下是純**——他根本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等夜鶯。但一個“算命先生”如果連這點膽量和觀察力都沒有，就不配叫半仙。
“女俠此來，不為姻緣，不為財運。”白半仙瞇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虛畫著，“你丟了東西。”
夜鶯沒有否認，“接著說。”
“丟的不是物件。是人。”白半仙的手指頓住，“你在找一個人。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夜鶯的眼睛瞇了起來。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冷了。不是錯覺——林深看到夜鶯肩頭的霧氣正在無聲無息地蔓延，像一條條灰色的蛇，貼著地面向四周散開。
“繼續說。”夜鶯的聲音低了兩度。
危機：興趣上升至58%，但敵意同步上升至34%。
林深知道自己踩到線了。夜鶯今晚確實在找人——找那個SSS級獵殺者。但一個路邊算命的如果“算”出了鎮邪司的機密行動，那就不是樂子，是威脅了。
他必須立即轉移方向。
“不過女俠不必擔心，”白半仙忽然笑了，露出幾顆黃牙，“你要找的那個人，今晚不在城西。”
霧蛇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夜鶯問。
白半仙伸出三根手指，“三更天，城東有動靜。女俠若是信我，現在往城東去，或許能趕上。”
夜鶯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她站了起來。
“算命的，”她從口袋里抽出兩張紅票子拍在桌上，“這是卦錢。但如果今晚城東什么都沒有——”
“那我就把這副老骨頭拆了給您搭積木。”白半仙搶先說道。
夜鶯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很短，像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縫，但確實是笑了。
“有點意思。”她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你那個站在廁所隔間里的朋友，讓他小心點。城西最近不太平。”
林深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她看到了？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公共廁所里切換角色卡？
除非……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白半仙不是普通人？今晚來夜市，根本不是隨機，而是……
夜鶯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白半仙坐在馬扎上，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狀態更新：角色卡“白半仙”聲望值+30（夜鶯：興趣+20；未知立場+10）。當前聲望值：35/100。
提示：夜鶯對你產生了“懷疑”標記。該角色后續可能主動接觸白半仙。
林深盯著那個“懷疑”標記，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到底是算過了，還是沒算過？
他不敢在原地多待。飛快地收攤，把紙板和馬扎塞進蛇皮袋，佝僂著腰鉆進夜市旁邊的小巷。七拐八拐之后，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雜物間，反手把門關上。
確認四下無人，他深吸一口氣，意識從白半仙的身體里抽離出來。
下一秒，公共廁所隔間里，林深的本體猛地睜開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切換角色卡的感覺就像溺水——對方的身體、對方的記憶、對方的情緒會像潮水一樣涌進來。白半仙的關節炎、老花眼、常年咳嗽的肺……這些感覺還殘留在林深的意識里，讓他一陣惡心。
但他顧不上這些。
夜鶯最后那句話還在他腦子里回蕩：“你那個站在廁所隔間里的朋友……”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有人在操控白半仙。但她沒有當場揭穿，為什么？
林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復盤。
第一，夜鶯今晚的目標是SSS級獵殺者，不是他。一個剛覺醒的Lv1小白，不值得她浪費精力。
第二，她可能只是感知到了“角色卡切換”產生的異能波動，但不確定具體是什么。
第三，她用那句話敲打自己，是一種警告——別在城西搞事，我看著呢。
無論如何，今晚不能在城西繼續活動了。
林深打開系統面板。
新手保護期剩余：71小時21分鐘。
主線任務進度：聲望值（白半仙）35/100；惡名值（插翅虎）0/100。
還差65點。時間只剩不到三天。而且他不能再在城西切換角色卡了——夜鶯的感知范圍覆蓋了整個城西分局轄區。
必須換地方。
林深掏出備用手機，插上SIM卡，開機。地圖上，城東是老工業區，廢棄廠房多，人口密度低，監控稀疏。而且鎮邪司城東分局的規模比城西小得多，**以上的異能者只有兩個，大概率不會撞上。
就是那里了。
他從廁所隔間出來，混入夜市的人流，向著城東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夜鶯說的“城東有動靜”，是真的還是他瞎蒙的？
如果是真的，那城東現在可能正在發生什么事。如果SSS級獵殺者真的在城東……
他去城東不是找死嗎？
林深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系統面板上插翅虎那張卡。
插翅虎·白卡
特長：街頭斗毆（被動）、恐嚇（主動）
當前狀態：閑置。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里成形。
不需要本體去城東。讓插翅虎去。
插翅虎是街頭混混，出現在城東老工業區天經地義。就算被夜鶯的人盯上，一個F級都算不上的小混混，不值得重視。
而且——插翅虎的惡名值需要刷。沒有比“在老工業區**、打架、收保護費”更快的刷法了。
林深找了個街邊的長椅坐下，裝作玩手機。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后，他打開了系統面板，這一次，他選擇了“插翅虎”。
即將切換至角色卡“插翅虎”。本次切換預計消耗15分鐘現實時間。是否繼續？
是。
意識再次被拽出身體。
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白半仙的身體是衰老、沉重、遲緩的；而插翅虎的身體……
林深睜開眼睛，看到了一雙布滿老繭的手。這雙手曾經砸碎過啤酒瓶，曾經握緊過生銹的鐵管，曾經在一個又一個夜晚攥成拳頭，砸向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插翅虎的暴戾、沖動、不甘，像巖漿一樣在血**流淌。林深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頭被困住的野獸身體里，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發泄。
“冷靜。”林深對自己說。插翅虎的意識在反抗他的控制——這張角色卡的人格設定太強烈了，不像白半仙那樣溫順。
他花了整整三分鐘才穩住了這具身體。
插翅虎正站在一條昏暗的巷子里，面前是一面破碎的鏡子。鏡中的男人二十出頭，寸頭，左眉有一道疤，嘴角叼著半截煙**，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帥。”林深替插翅虎說出了心聲。
他從巷子里走出來，踏進城東老工業區的夜色中。
廢棄的廠房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蹲伏在道路兩側。遠處有零星的燈光——幾家還在茍延殘喘的小作坊、一個24小時營業的加油站、一座快要倒閉的貨運站。
林深的目標是那個加油站。
加油站有監控，但角度很死。更重要的是，加油站旁邊有一條小路，通往一個被稱為“交易區”的地方——不是正經交易，是地下異能材料的黑市。
鎮邪司的實習生培訓課上講過：城東老工業區的地下黑市是官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灰色地帶。只要不出人命，鎮邪司不會管。而那里，到處都是異能者、材料販子、賞金獵人。
插翅虎需要的不是**普通人——那種惡名值太低，還有風險。他需要的是在異能者圈子里的“惡名”。
一個普通人，敢在黑市附近鬧事，敢跟異能者叫板……這種惡名值，一次就夠100點了。
林深正盤算著，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四五個人，腳步雜亂，帶著酒氣。
“喲，這不是鐵柱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好久不見啊，欠我那兩萬塊錢，是不是該還了？”
林深轉過身。
五個人，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脖子上紋著一條過肩龍，手里拎著一根鋼管。后面四個人，兩個拿棒球棍，兩個空手，但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揣著東西。
檢測到敵對單位。戰力評估：總計約等于2.3個普通成年人。插翅虎當前戰力評估：1.5個普通成年人。
光頭大漢是放***的。系統提示說“三天后上門”，結果提前了。
林深看著那根鋼管，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插翅虎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一個字：打。
但林深不是插翅虎。他是林深。他有腦子。
他慢慢舉起雙手，臉上堆起一個諂媚的笑容：“龍哥，錢我肯定還，您再寬限幾天……”
“寬限？”光頭大漢哈哈大笑，鋼管在地上頓了一下，“鐵柱，你是不是喝多了？老子今天來不是要錢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鋼管挑起插翅虎的下巴。
“是來要你一只手。”
林深沒有動。他等著光頭大漢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動了。
插翅虎的“街頭斗毆（被動）”技能在他動手的瞬間被激活——林深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在控制，而是一種本能。他側身躲開鋼管，右手抓住光頭大漢伸過來的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不是骨頭斷，是脫臼。
光頭大漢的慘叫聲還沒出口，林深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腹部。鋼管落地，人蜷縮成蝦米。
剩下四個人愣住了。
林深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從地上抄起鋼管，三步沖到最近的一個人面前，鋼管砸在對方棒球棍上，震得虎口發麻。第二下砸在手腕上，棒球棍脫手。第三下砸在膝蓋窩，人跪了。
兩秒鐘，放倒一個。
剩下三個人終于反應過來，一個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另一個直接轉身就跑。
林深追上去，鋼管從背后掃中逃跑者的腿彎，人摔了個狗啃泥。拿刀的那個沖上來，林深側身避開刀鋒，鋼管橫抽在對方肋骨上，悶響一聲，彈簧刀飛出去老遠。
最后一個站在原地，腿在發抖，手里的棒球棍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林深擦了擦嘴角濺到的血，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光頭大漢，“把他拖走。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借條送過來。少一張紙，我找你。”
對方扔下棒球棍，拖著光頭大漢就跑。另外幾個傷員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安靜下來。
林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節破了皮，滲著血。但插翅虎的身體沒有任何疲憊感，反而像是剛喝完一罐紅牛，興奮得發抖。
戰斗結算：插翅虎以1敵5，無傷完勝。
惡名值+45（街頭戰績）
被動技能“街頭斗毆”經驗值提升。
當前惡名值：45/100。
還差55點。
林深正看著面板，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傳來的，是從系統面板上。
那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在屏幕角落里閃爍。
警告：另一名角色卡持有者的信號正在接近。距離：約800米。方向：城東老工業區·廢棄鑄造廠。
信號特征：紅色系統。獵殺模式·已激活。
林深渾身的血液像被凍住了一樣。
SSS級獵殺者，真的在城東。
而且正在朝他靠近。
他應該立即切換回本體。但他剛切換過來不到十五分鐘，系統的“冷卻時間”還沒到——切換角色卡后，必須有至少30分鐘才能再次切換，否則會留下不可抹除的痕跡。
他還有至少十五分鐘，必須用自己的這具身體，躲過一個SSS級的獵殺者。
林深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把地上的鋼管撿起來，握緊。
插翅虎的手在發抖。這一次，不是因為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