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沈晚，孩子叫了我三年媽媽。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里停著陳浩的黑色轎車。
墻角擺著十幾個收納箱，標簽寫得整齊，林柔的裙子，念安玩具，舊相冊。
我的母親沒有標簽。
她的骨灰盒被塞在最底下，外面套著一個破塑料袋，盒蓋上沾著干泥，邊角裂了一道。
許棠看見后，當場罵了句臟話。
“陳浩，你是不是人？”
陳浩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看著那只骨灰盒，像看一件讓他頭疼的麻煩。
“我媽年紀大了，做事沒輕重。回頭我給**重新買個墓位。”
“回頭？”
我抱起骨灰盒。
“我媽死了三年，你給過她一炷香嗎？”
陳浩皺眉。
“沈晚，我對你夠忍了。***事是意外，孩子的事是醫院判定，你不要把所有痛苦都怪到我身上。”
許棠要沖上去，被我攔住。
我問：“當年產房里，誰簽的**告知？”
“醫生。”
“哪個醫生？”
“我怎么記得。”
“陳浩，孩子出生那天，你全程在外面。林柔為什么會進新生兒處置室？”
陳浩沉聲說：“她擔心你。”
許棠氣笑了。
“擔心到把你兒子抱走？這綠茶味都腌入骨了，你還當香水聞。”
林柔站在門外，抱著陳念安的玩具熊。
“許小姐，這是我們的家事。”
許棠懟她。
“偷人孩子也算家事？那拐子都該進族譜。”
林柔咬著唇，看向陳浩。
“浩哥，我不想再被羞辱了。你讓嫂子走吧。我帶念安離開陳家，以后都不礙她眼。”
陳母立刻急了。
“你走什么？念安是我們陳家的寶貝，她沈晚算哪根蔥？”
我抱著骨灰盒往外走。
陳浩攔我。
“把盒子留下。今天賓客都在，你抱著這個出去，是要讓陳家丟盡臉？”
“你怕丟臉？”
我抬頭看他。
“那你當年把死嬰塞給我的時候，怎么不怕？”
“夠了。”
他搶骨灰盒。
我抱得很緊。
盒蓋裂口劃破我的手背，血沾在盒沿上。
許棠上前推開他。
“陳浩，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陳浩理了理袖口，臉色難看。
“沈晚，你要是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我點頭。
“好。”
他愣住。
三年來，他每次提離婚，我都會沉默。
因為我媽死了，我孩子沒了，我沒有娘家，沒有工作，所有人都告訴我，陳浩沒拋棄我，已經是我命好。
我也曾經這么騙過自己。
可現在，我**骨灰在我懷里，我親手縫的嬰兒衣服在袋子里，我的孩子站在林柔身后，用陌生又親近的眼神看我。
我不能再爛在這里。
陳浩反應過來，語氣變了。
“你想清楚。離了婚，你什么都沒有。”
“我還有我媽。”
我抱著骨灰盒往宴會廳走。
陳浩追上來。
“沈晚，你別后悔。”
我停在宴會廳門口。
里面賓客還沒走，蛋糕切了一半，香檳塔還亮著。
陳母最看重臉面。
陳浩最會裝深情。
林柔最怕真相沾上光。
那我就把門推開。
司儀看見我抱著骨灰盒，話筒差點掉了。
我走上臺，把骨灰盒放在九層蛋糕旁邊。
陳母沖上來尖叫。
“你瘋了！”
我拿起話筒。
聲音從音響里傳出去，清清楚楚。
“各位親戚朋友，今天除了陳念安的生日，我還想請大家替我媽做個見證。”
陳浩大步上臺，搶我的話筒。
許棠擋在他面前。
“別急，聽完再演。”
我拿出那枚紐扣。
“我媽車禍去世前，手里攥著這枚紐扣。陳浩說他當天在公司，林柔說什么都不知道，陳母說她把我媽骨灰倒進垃圾桶。現在我想問問，三年前我生產那天，我的孩子到底是死了，還是被人抱走了？”
臺下炸開。
舅婆捂著嘴，陳浩的堂弟拿起手機拍，幾個同事互相看著沒敢說話。
林柔抱著陳念安，眼淚掉下來。
“嫂子，你不能因為自己失去孩子，就搶我的孩子。”
她說得太會了。
一句話，把我釘成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