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哭起來。
“浩哥，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嫂子孩子沒了以后，媽把東西收錯了。”
陳母趕過來，一把搶過衣服扔到地上。
“破布一件，你還當寶。柔柔養孩子多辛苦，用你幾件舊衣服怎么了？”
我盯著地上的衣服。
“我的孩子死了，你們拿他的衣服給林柔的孩子穿。”
陳母翻了個白眼。
“死人用不上，活人用得上，這叫積德。”
我彎腰撿起衣服。
林柔突然撲上來，抓我的手。
“嫂子，你別這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還你，可念安不行。”
我看著她。
“我問的是衣服。”
她怔了一下。
我慢慢說：“你為什么先提念安？”
林柔張了張嘴，又哭。
“你們都欺負我。浩哥，我受不了了。”
陳浩擋在她身前。
“沈晚，你已經把柔柔逼成這樣了，還要咬著不放？”
我問：“我逼她？還是你們怕我找到我媽骨灰盒？”
陳母嗓門尖起來。
“骨灰盒，骨灰盒，你有完沒完？我早扔了。”
屋里一下靜了。
陳浩轉頭：“媽。”
陳母也知道說漏了，臉皮抖了抖。
我看著她。
“你扔哪了？”
陳母梗著脖子。
“樓下垃圾站。一個死人占我家地方，扔了怎么了？”
我把那件嬰兒衣服放進袋子。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扔了。”
陳母指著我罵。
“**活著就討人嫌，死了還賴在我們家。她那骨灰盒灰撲撲的，我看著就煩。柔柔說想種梔子花，我就把盒子騰出來當花盆了。骨灰我倒進垃圾桶了。”
林柔小聲說：“媽，您別說了。”
我一步步走近陳母。
她退了半步，又覺得丟臉，站住。
“你想干什么？”
我說：“帶我去。”
陳浩攔住我。
“垃圾早清走了，你去了也找不到。”
“那盆花呢？”
林柔立刻說：“花死了。”
我看向她。
“盒子呢？”
“也扔了。”
她回答太快。
我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是覺得這家人爛得太整齊，連惡心都像商量過。
“行。”
我拿出手機。
“我報警。”
陳浩一把按住我的手機。
“沈晚，家丑不可外揚。”
“你偷我孩子，騙我死胎，害我媽，我還要給你們留臉？”
陳浩的聲音低下去。
“你沒有證據。”
我抬頭看他。
“你這么急，是怕哪一件有證據？”
客廳那邊傳來孩子哭聲。
陳念安跑過來，手里抱著一個舊鐵盒。
“媽媽，奶奶讓阿姨把小灰盒拿走了，阿姨藏在**。”
林柔沖過去。
“念安，誰教你胡說的？”
孩子嚇得躲到我身后。
我護住他。
“他說的是哪個阿姨？”
陳念安指向林柔。
“媽媽。”
林柔的臉一下灰了。
陳母抬手就要打孩子。
我擋住。
她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攔我教孫子！”
陳念安哭得更兇。
他抱著我的腿，邊哭邊喊：“舅媽，我怕。”
我摸了摸他的頭。
“別怕。”
陳浩看著這一幕，臉上第一次露出煩躁之外的東西。
他伸手要抱孩子。
陳念安往我身后縮。
“不要爸爸。”
我聽見這兩個字，像聽見一道舊門被推開。
爸爸。
陳浩不是舅舅。
他一直不是。
我把陳念安交給跟來的閨蜜許棠。
許棠抱起孩子，嘴上從不饒人。
“這一家子真行，死人骨灰敢倒，活人孩子敢騙，狗路過都得挨你們兩腳。”
陳母要罵她。
許棠直接拿出手機對著她。
“罵，繼續罵，我直播給你親戚看。”
陳母閉了嘴。
我走向**。
林柔沖到我面前跪下。
“嫂子，算我求你，別去**。”
我停住。
“里面有什么？”
林柔哭得發抖。
“沒什么。就是念安小時候的東西，我舍不得。”
我低頭看她。
“林柔，你真舍不得的，是東西，還是偷來的命？”
她抬起臉。
那一刻，她不裝了。
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