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晚上八點出生的，七斤二兩。"
"你的孩子出來的時候是活的，我在產房外面聽到哭聲了。"
"但是你被推進重癥觀察室之后不到二十分鐘，護士長突然通知說孩子沒了。"
林芝說到這里停住了，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我剛在住院部大廳的垃圾桶旁邊撿到這個。"
那是一張轉賬回執。
金額：五十萬。
收款人：趙萍。
趙萍，就是負責今晚產房當班的那個護士長。
轉賬時間：今天晚上七點四十一分。
也就是說，在我的孩子出生之前十九分鐘，有人給趙萍打了五十萬。
"打錢的賬戶我查不到，但是晚姐，"林芝壓低聲音，手指用力掐著那張收據，"七點四十一分，你姐那會兒已經生完了。她的孩子七點出生，你還在里面疼著。這四十分鐘的空檔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的手攥緊了病床的欄桿。
金屬冰涼的觸感從指縫里滲進來，我的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她不敢。"我說。
林芝盯著我，一字一頓："你最好祈禱她不敢。"
第二天上午，我媽蘇蘭英來了。
她進門的第一句話不是"你怎么樣"，是"你姐讓我順路來看看你"。
順路。
蘇瑤住十九樓貴賓病房,我住六樓普通病房。中間隔著十三層樓，在我媽嘴里叫順路。
"你這次確實命苦。"蘇蘭英在床邊坐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后移開了，看向窗戶。
"但你姐說得對，你還年輕，以后還能再生。"
"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姐那邊。姜家老**高興得不行，說長孫一落地就給你姐封了五百萬的紅包，還把城東別墅區那套房過戶了。"
我看著我**側臉。
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暗紅色開衫，領口別著一枚小金胸針。
那枚胸針我沒見過。
"你姐說了，等她坐完月子，會給你封個紅包。"蘇蘭英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覺得這張探視椅不夠舒服，"你別嫌少，你姐嫁進了姜家，以后抬手就能幫你。你那個建材公司，不就是個賣瓷磚的嘛？姜家隨便介紹兩個項目，夠你吃三年了。"
"媽。"我打斷她。
"嗯？"
"我的孩子，昨晚到底怎么沒的，你知不知道？"
蘇蘭英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動作很小，但我看到了。
"醫生不是說了嘛，胎兒窒息。這種事在產房不算少見。"
"我聽到他哭了。"
"你那時候都快昏過去了，哪分得清是誰家孩子在哭。"蘇蘭英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行了，別想了。你姐讓我帶句話。"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
"你姐說，百日宴的時候，請你務必到場。你是孩子親姨，不到場的話，姜家人會說閑話。到時候你穿體面點，別給你姐丟人。"
說完，她把一個信封放在我的床頭柜上。
"這是你姐給你的，兩萬塊，算是慰問金。"
兩萬。
我的孩子死了，值兩萬。
蘇蘭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讓我讀不懂，有心虛，有回避，還有一種我不愿意承認的東西。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安排好命運的、不需要再多費心思的人。
門關上之后，林芝從衛生間里走出來。
她一直在里面沒出來，聽完了全程。
"**知道。"林芝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很準。
"她哪只手都沒動過那團白布，進來到走，看都沒看你那個沒了的外孫一眼。"
"一個當姥姥的，外孫剛沒了，她走進來不看孩子，不問死因，不哭不鬧。你覺得正常嗎？"
我沒說話。
我把目光移向床頭柜上那個信封。
兩萬塊。白色信封，封口沒有封。
這才是刺痛我的。不是那兩萬塊錢本身，是那個沒有封的封口。
她甚至懶得封上。
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下就走。
"林芝。"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在。"
"幫我做兩件事。第一，去查趙萍，那個護士長。她今天在不在班，家住哪里，什么**。第二，調出我昨晚進產房到出來之間，整層樓所有攝像頭的監控錄像。"
"我已經在查了。"林芝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但是晚姐，有件事你要有準備。"
"說。"
"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