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忘。”
林寶剛要笑。
林建成接著說：“從今天開始，你要復讀，就自己想辦法。”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
王翠萍尖叫。
“你說什么？寶子是你兒子！”
林建成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他沒抬頭。
“是不是，以后再說。”
王翠萍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林寶臉上的囂張也裂了一道。
劉主任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清了清嗓子。
“家庭矛盾回家解決。現在先處理林夏的志愿問題。”
王翠萍指著林建成。
“你被她灌了什么**湯？她是要毀了這個家！”
我開口。
“毀這個家的不是我。”
王翠萍轉頭罵我。
“你閉嘴！你弟要是復讀不了，我就吊死在你學校門口，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周蕓把筆往桌上一放。
“王女士，你再威脅學生，我就叫保安。”
王翠萍不信。
“你叫啊！我看誰敢碰我！”
周蕓直接拿起座機。
“保衛室，來高三辦公室一趟。”
王翠萍的臉變了。
她沒想到老師真敢叫。
林寶拉了她一把，壓低聲音。
“媽，別鬧了，丟人。”
王翠萍甩開他。
“現在知道丟人？你姐要把你的路斷了！”
林建成簽完最后一個名字，把筆放下。
他看向我。
“夏夏，爸以前糊涂。”
我沒有接這句話。
遲來的糊涂認清，不值得我當場哭著原諒。
周蕓收好材料。
“我現在送上去。林夏，你下午別回家，先在學校待著。”
王翠萍聽見這話，立刻站起來。
“不行！她必須跟我回去！廠里那邊我都聯系好了，明天就能進！”
林建成猛地看她。
“你還聯系了廠？”
王翠萍眼神躲了一下。
“我這是早做打算。”
我問：“哪家廠？”
她不說。
林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媽，你不是說先把她***拿走嗎？沒有***她能去哪兒？”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寶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閉上。
我看著王翠萍。
“我的***，在你那里？”
王翠萍嘴硬。
“我替你收著，怎么了？”
周蕓的臉徹底冷了。
“王女士，扣學生***，逼學生進廠，這已經不是家庭教育問題。”
王翠萍往后退了一步。
“你少嚇唬我。”
林建成伸手。
“***給我。”
王翠萍罵：“你做夢！”
林建成說：“不給，我現在報警。”
王翠萍僵住。
她從來沒怕過林建成。
因為林建成這輩子沒跟她硬過。
她在包里翻了半天，把我的***摔在桌上。
“給！給她！看她能讀出什么花來！”
我拿起***，放進口袋。
林寶盯著我的口袋，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這點慌，讓我心里那口堵了十八年的氣，松了一絲。
王翠萍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我，牙縫里擠出一句。
“林夏，你別得意。你能去學校，我也能讓你去不成。”
我看著她。
“那你試試。”
她的臉陰得嚇人。
我知道她不會停。
她藏了十八年的東西，還在她手里。
她越急，我離真相越近。
我下午留在學校補材料。
周蕓讓我坐在辦公室角落，給我拿了個新本子。
“別怕，今天**不敢再進來。”
我說：“她敢。”
周蕓看了我一眼。
“你對她倒是了解。”
我翻開本子，把今天發生的事一條條寫下來。
誰說了什么，誰在場，哪個時間點。
周蕓走過來，看見我寫得清楚，頓了頓。
“林夏，你以前就這么記？”
“嗯。”
“為什么？”
我停筆。
“怕有一天沒人信我。”
周蕓沒再問。
窗外操場上，高一學生在跑步，**喊得亂七八糟。辦公室里有老師改卷子，紅筆劃過紙面，沙沙響。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閨蜜許棠發來的消息。
“**在班級群里發瘋了。”
我點開。
王翠萍發了十幾條語音。
我沒聽，許棠直接把文字打給我。
“她說你嫌家里窮，說你偷家里錢，說你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來往，說學校保送是假的。”
下一條。
“林寶也在群里，說你為了逃避供他復讀，故意污蔑親媽。”
再下一條。
“班里有人開始說難聽話了。”
我回：“截圖。”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