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我在酒店停車場的角落里等著。
許浩攙著喝醉的劉桂蘭從側門出來，陳詩琳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兜子沒拆封的紅包。
許建國最后一個出來，走路有點跛，悶著頭往面包車那邊走。
劉桂蘭醉得不輕，靠在許浩身上，嘴里還在念叨。
"浩浩，今天這個席面不夠氣派。你看陳家來了那么多人，才擺了十五桌，太寒酸了。詩琳**那個表情，明擺著看不上咱家。"
許浩扶著她，臉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媽，下個月婚禮我再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你那個工資夠干什么的？"劉桂蘭嗓門大了起來，"我跟你說，婚禮必須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辦，五十桌起步，婚紗要定制的，車隊要全白的。"
許浩不說話了，咬著腮幫子，手指一根根捏響。
陳詩琳在旁邊小聲說："浩哥，沒事的，我們量力而行就好，不用太鋪張。"
劉桂蘭一瞪眼："你懂什么！咱們許家要面子，不能讓你們陳家看笑話。"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今天那個許夏的妹妹，那個叫青青的，后來怎么樣了？趕走了沒有？"
"走了。"許浩說，"就一個***，穿成那樣就敢來鬧。"
"嗐，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劉桂蘭擺擺手，"你姐都死了一個月了，她倒來上門算賬。那五十三萬塊錢本來就該給你用的，你姐一個沒出嫁的丫頭攢那么多錢干什么？不給弟弟給誰？"
我從停車場的柱子后面走出來。
"給誰？給她自己治病。"
劉桂蘭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往許浩身后縮了一步。
許浩擋在前面，皺著眉。
"你怎么還沒走？跟蹤我們？"
"我沒跟蹤你們。我等你們。"
我走到他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停車場的燈光很暗，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嗡嗡地亮著。
"劉桂蘭，我姐的腎給了陳詩琳。我姐的五十三萬給了許浩。"
"我姐死在出租屋里，渾身的縫合線都沒拆。"
"你們連最后一面都沒去看。"
劉桂蘭的嘴張了張，金鐲子在手腕上晃了一下。
"你、你別血口噴人。你姐那個手術是她自愿做的，我們誰也沒逼她。而且那個手術是安全的，醫生說沒問題的。"
"安全的？"我盯著她，"你找的什么醫院？正規醫院會做這種手術不留觀察不做復查？你讓我姐在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出租屋里，自己拆線？"
劉桂蘭嘴唇抖了抖，不說話了。
陳詩琳走上前一步。
她抬頭看著我，目光溫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青青，你誤會了。夏姐做手術的事，我們當時也不知道會出意外。浩哥和媽媽一直很自責的。"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我。
"你也別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你看你膝蓋都破了，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一下？"
她的聲音真誠，動作自然，連遞紙巾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如果我不知道內情，我可能真的會被她打動。
但許夏的記賬本上，倒數第五頁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陳詩琳的字跡。
"夏姐，醫生說最好的腎源是年輕女性的**捐獻。我不敢讓浩哥知道，怕他擔心。你能幫幫我嗎？手術很簡單的，一個小時就好。求你了。"
一個小時就好。
許夏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傷口感染了兩周才死的。
我沒接她的紙巾。
"陳詩琳，你那張紙條我看過了。"
她遞紙巾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收攏，指甲掐進紙巾里。
我繼續說："你跟我姐說手術很簡單，一個小時就好。你跟她說不要告訴許浩。你讓她一個人去做手術，一個人回出租屋休養，一個人等死。"
"你現在跟我說你們當時不知道？"
停車場里安靜了幾秒。
陳詩琳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恢復成柔和的弧度。她把紙巾收回去，嘆了口氣。
"青青，你拿著一張不知道哪來的紙條就來指控我，你覺得合適嗎？"
"夏姐走了，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能因為難過就把所有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許浩在旁邊插嘴："就是，你有什么證據？一個破本子一張破紙條就想賴上我們？你信不信我報警？"
劉桂蘭壯了膽，從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