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想不開？
不會的。
我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那三十萬，到底去了哪里。
雖然，我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回到娘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我媽正在廚房里炒菜，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見是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晚秋回來了？吃飯沒？正好多炒一個菜。」
「沒吃。」
我換了拖鞋，把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媽，我在家住幾天。」
我**笑容僵了一下，她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上下打量著我。
「怎么了？跟浩宇吵架了？」
「嗯。」
「吵什么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總不能說「你女婿把家里三十萬輸光了然后反咬我一口說我偷錢給弟弟」吧。
「就是一點小事，過幾天就好了。」
我媽顯然不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行，你先洗把臉，馬上吃飯。**去釣魚了，晚上回來。」
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額頭上那道血痕已經結了痂，不長，但很顯眼。頭發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三十二歲，看起來像四十二。
我打開水龍頭，涼水沖在臉上，冰得人一激靈。
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家族群里還在刷屏，全是罵我的。
陳浩宇的媽，我那個婆婆王桂芬，發了一條長語音，我沒點開，光看轉文字就夠了：「我早就說這個女人靠不住，娘家窮得叮當響，嫁過來就是圖我們家的錢。浩宇太老實了，被她吃得死死的。現在好了，露出狐貍尾巴了吧。」
我把手機扔進洗衣籃里，不想再看。
吃飯的時候，我媽一直偷偷觀察我的臉色，幾次欲言又止。
「媽，你想問什么就問吧。」
她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
「晚秋，你額頭上那個傷，是不是浩宇弄的？」
「不是，我自己磕的。」
「你別騙我。」
我**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你從小就這樣，受了委屈從來不說。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動手了？」
「媽，真不是。」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
「就是吵架的時候碰到了，不是故意的。」
我媽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下午，我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間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個房間還保持著我出嫁前的樣子，墻上貼著褪色的明星海報，書桌上擺著高中時候的獎杯。
手機從洗衣籃里拿回來了，消息提示已經九十九加。
我沒有打開家族群，而是點進了銀行的查詢頁面。
那張卡雖然是陳浩宇的名字，但綁定了我的手機號。我可以查到交易明細。
我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三月七號，轉出五萬。
三月十二號，轉出三萬。
三月十五號，轉出八萬。
三月二十號，轉出六萬。
三月二十五號，轉出四萬。
三月二十八號，轉出四萬。
總共三十萬，分六次轉出，收款方是同一個賬戶。
戶名：趙剛。
趙剛。
陳浩宇的初中同學，他口中的「好兄弟」，隔三差五約他出去「談業務」的那個人。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趙剛」和我們這個城市的名字。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本地論壇上一個帖子，標題是：「城東棋牌室老板趙剛被舉報開設賭場，目前仍在營業。」
發帖時間是兩個月前。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三十萬，不是轉給我弟弟的。
是陳浩宇自己，輸在了趙剛的賭桌上。
然后他倒打一耙，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我躺在床上，身體很平靜，心跳也很平穩。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意外。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像是一道算了很久的數學題，終于對上了答案。
那些「跑業務」到凌晨才回來的夜晚，那些突然多出來的「應酬」，那些他接電話時刻意壓低的聲音，那些我問他工作怎么樣他總是含糊其辭的瞬間。
全都說得通了。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把那六條轉賬記錄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里。
然后我給周敏發了一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