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看周云澈。
“你也是這么想的？”
周云澈避開她的視線。
“知意，這次先這樣。金鼎獎報名已經遞上去了，改不了。等明年，我再給你安排一個更好的。”
“安排？”林知意把這兩個字咬得很輕，“我的作品，需要你安排？”
周云澈臉上掛不住了。
“林知意，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沒有公司平臺，沒有我這個總監簽字，你那幾張圖能送得出去？”
話落下，屋里更靜。
蘇綿綿拿勺子撥了撥湯里的枸杞，裝作沒聽見，唇邊的得意壓不住。
羅秀蘭拍了拍兒子的手。
“這話才像樣。男人就該有男人的主意。”
林知意看著周云澈。
三年婚姻，她第一次覺得他的臉這么陌生。
她慢慢拿起包，站了起來。
羅秀蘭立刻提高聲音。
“飯還沒吃完，你給誰甩臉子？”
林知意看著桌上的魚，湯，菜，再看蘇綿綿碗里那塊最大的魚肚肉。
“我吃飽了。”
周云澈站起來追她。
“知意，你鬧什么？一頓飯而已。”
林知意走到門口，換鞋。
“對你來說，一套稿子而已。一頓飯而已。我的三個月，也是而已。”
蘇綿綿在后面小聲說。
“表哥，算了，嫂子可能真的很在乎那個名字。要不我不要了，反正我也不想讓你們吵架。”
周云澈的腳步停住。
羅秀蘭立刻心疼了。
“你不要什么不要？她一個當嫂子的，還能逼你低頭？云澈，讓她走。慣的她。”
林知意開門。
周云澈在她身后說。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去哄你。”
林知意回頭看他。
“周云澈，我等的從來不是你哄我。”
她把門關上。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暗。
她站在門口，從包里摸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三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林老師，海棠工作室今年那套備用方案，您確定不用本名參賽嗎？”
林知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回了兩個字。
“確定。”
地鐵里人很多，林知意站在門邊，手扶著冰涼的桿子。
周云澈的電話打了三個。
她一個沒接。
**個電話響起來時，她直接按掉。
屏幕上很快跳出消息。
“林知意，別拿工作上的事撒婚姻的氣。”
她看了一眼，收起手機。
下一站到了，車門打開，一個背著畫筒的***被人擠了一下，畫筒撞到林知意手腕。
***連忙道歉。
“姐姐，對不起。”
“沒事。”林知意把畫筒扶正，“畫稿別壓壞了。”
***低頭看她手腕上的膏藥。
“你也是做設計的嗎？”
林知意沒有回答。
她下了車，走出站口。
晚風吹得臉發疼。
她沒回自己和周云澈租的公寓，直接去了公司。
云澈設計在一棟老寫字樓十七層，晚上十點，燈還亮著一半。
前臺姑娘小孟正抱著外賣盒吃飯，看見她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進湯里。
“知意姐，你怎么回來了？周總監不是說你今天不加班嗎？”
“拿點東西。”
小孟看了看她的臉色，聲音壓低。
“你和周總監吵架了？”
林知意走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
“沒有。”
小孟端著外賣盒蹭過來。
“那你怎么想要拆樓？”
林知意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那套酒店方案的原始文件。
屏幕上是她熬出來的主視覺。
山水折線，木紋留白，燈影像落在紙上的月色。
小孟看著看著，忍不住說。
“這套真的是你做得最狠的一次。我前兩天聽行政說，金鼎獎那邊初審過了，周總監高興得請部門喝奶茶。”
林知意問。
“署名名單你見過嗎？”
小孟咬住吸管，沒吭聲。
林知意轉頭看她。
“說。”
小孟把外賣盒放在桌上，搓了搓圍裙上的油點。她吃飯總愛把前臺備用圍裙系上，說怕弄臟衣服。
“我只看見一眼。主創是蘇綿綿，指導是周云澈，團隊成員有你，但排在**。”
“**。”
“前面還有兩個壓根沒參與的人。”小孟越說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