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那個我恨不得從沒認識過的“ATM哥哥”。
我點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冷得像冰。
躲得掉？
三個字，一個問號，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我仿佛能看到江徹說這句話時，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心臟猛地一縮。
我該怎么辦？
裝死？拉黑？注銷微信連夜逃離地球？
不行。
蘇彥說得對，我必須道歉，必須還錢。
我咬著牙，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刪刪改改，最后終于編輯出一段自認為還算誠懇的道歉。
江徹同學，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認錯人了，把你當成了我哥。這兩個月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關于錢的事，你放心，我會盡快把所有的錢都還給你！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
點擊，發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兩秒。
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很快，消息彈了出來。
出來。
湖邊那棵柳樹下。
我猛地抬頭。
不遠處，最大的一棵柳樹下，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就那么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晚風吹動他的衣角，也吹來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對。
我感覺自己像被獵人盯上的獵物，無處可逃。
03
我的腿像灌了鉛。
一步也挪不動。
江徹很有耐心，就那么站在原地，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安靜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像一張網，把我牢牢困住。
我知道，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慢吞吞地朝他走過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幾十米的距離，我感覺自己走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我站到他面前。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的臉。
“江徹同學。”我小聲地開口，聲音干澀。
“嗯。”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回應。
然后，就是長久的沉默。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風吹過柳樹的“沙沙”聲，和我的心跳聲。
“抬頭。”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攥緊了衣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他的臉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半明一半暗。
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里面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解釋。”他言簡意賅。
“我……我之前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解釋了嗎？”我小聲說，“我真的認錯人了，我哥前段時間換了新號，他報給我，我可能……聽錯了一個數字，就存錯了。”
“存錯了？”江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扯了一下，“你存錯了，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一個陌生男人要兩個月的錢？”
“我不知道你是陌生人啊！”我急了，“我以為你是我哥！他平時工作忙，也不怎么回我消息，都是直接轉賬，所以……”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解釋，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誰會這么蠢？
誰會連自己親哥的微信頭像和賬號都不確認一下？
“所以，在你眼里，你哥就是個只管給錢的提款機？”江徹的語氣里帶上了嘲諷。
“不是的！”我立刻反駁，“我跟我哥關系很好！”
“很好？”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被他身上強大的壓迫感逼得后退了一步。
“好到當著我的面，讓他喂你吃飯？”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最羞恥的地方。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
“那是我親哥！”
“我也是你‘哥哥’。”他刻意加重了“哥哥”兩個字的發音，尾音拖長，帶著說不出的諷刺意味，“你叫了我兩個月，六十三天。”
他記得這么清楚？
我愣住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展開。
是一張A4紙，上面用電腦打印著一行行的字。
日期，金額，用途。
8月12日，2000，買裙子。
8月18日，5000，生活費。
8月25日，800，買化妝品。
……
密密麻麻，記錄了我這兩個月來所有的“敲詐勒索”。
每一筆，都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