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回響
楔子
午夜。
我在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夢里是一片無邊的深海，我拼命往下墜落，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抓不住。耳邊只有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呼吸。
然后我看見了我女兒的臉。
小星站在海底，仰頭望著我，嘴巴一張一合。她在說什么？我聽不見。海水灌進她的口鼻，她小小的身體在慢慢下沉……
我尖叫著伸出手——
“媽媽？”
我猛地睜開眼睛。
女兒小星站在床邊，粉色的睡衣上印著獨角獸圖案，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嬰兒肥。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手里抱著那只她從三歲就開始抱著睡覺的兔子玩偶。
“小星？”我啞著嗓子喊，聲音還在發抖，“你……你怎么在這？”
“媽媽做噩夢了呀?！彼?*，小小的身子鉆進我的被窩里，熟練地蜷縮在我身側，“小星聽到媽媽在哭，就過來看看?！?br>我伸手抱住她，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真實。這是真實的。我的女兒還在，我還能抱到她。
這個擁抱，我等了整整三年。
是的，三年。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我親手把小星送進了醫院的***。
她死在我懷里。燒到四十度，小小的身體燙得像塊炭，嘴唇都是紫色的。她用最后一點力氣抓著我的手說“媽媽對不起”。我瘋了一樣喊醫生，可搶救室的燈還是滅了。
那之后，我的世界也滅了。
我辭掉了工作，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對著窗戶發呆。媽媽每天來敲門，我從來不開。后來她不敲了，就在門口坐著，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今天早上。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窗外不是我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而是一間明亮的臥室。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照片——
是我和小星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笑容燦爛。小星騎在我肩膀上，手里舉著一根棒棒糖，眼睛彎成月牙。
我愣了很久，然后看見了日歷上的日期。
三年前。
小星死前一個月。
我重生了。
重生女兒死因有疑
“媽媽，你怎么不說話呀？”小星軟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低下頭，捧著她的小臉蛋，認真地看。
這是我的小星。不是***里那個臉色灰白、嘴唇青紫的小星，而是活生生的、軟乎乎的小星。她的睫毛還是那么長，忽閃忽閃的，像蝴蝶的翅膀。
“媽媽就是太開心了。”我用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哽咽了，“媽媽做夢，夢見小星不見了。現在看到小星還在，媽媽就開心。”
小星歪著腦袋，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小星不會不見的。小星會一直陪著媽媽?！?br>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把她緊緊摟在懷里。
“媽媽哭了?！毙⌒巧焓謳臀也裂蹨I，小小的手指笨拙地在我臉頰上劃過，“媽媽不哭，小星給媽媽唱歌好不好？媽媽最喜歡聽小星唱歌了。”
我點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
小星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聲音唱了起來：“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我聽著她的歌聲，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
三年前，小星死于一場高燒。
醫生說是病毒性腦膜炎，送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我至今還記得那個醫生的臉。他戴著金絲眼鏡，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當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完全不敢相信。
可現在我回想起來，卻發現了無數不對勁的地方。
那天下午，小星說頭疼。我給她量了體溫，三十七度二，低燒。我本來想帶她去醫院，可她說想睡覺，我就讓她先躺一會兒。
結果這一睡，就再也沒有醒來。
期間我給她喂了退燒藥，可燒不但沒退，反而越來越高。到了晚上，她開始抽搐，翻白眼，嘴里還吐出白沫。
我嚇壞了，抱著她就往醫院跑。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我打不到車，在雨里跑了整整二十分鐘才遇到一輛愿意載我們的出租車。到了醫院，小星已經陷入了昏迷。
搶救了三個小時，醫生出來，搖了搖頭。
后來**也來了，做了尸檢。結論是：小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