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掛著一把嶄新的銅鎖，王嬤嬤親自守著，身后還站著四五個粗壯的婆子。
“少夫人，老夫人說了，府里的東西得統一管著，您要拿什么跟老奴說，老奴幫您取。”
“府里的東西？”我看著她，“那庫房里放的是我的嫁妝，什么時候成了府里的東西？”
王嬤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上來。
“少夫人說笑了，您嫁進侯府，您的東西不就是侯府的東西嗎？”
我剛要說話，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王嬤嬤，大梁律第一百二十三條，侵占嫁妝者以**論，您要不要我念給您聽？”
裴衍之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手里還端著一碗粥。
王嬤嬤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大公子，您這是……幫著外人？”
“沈姑娘是明媒正娶的侯府少夫人，怎么就成了外人？”裴衍之喝了口粥，語氣淡淡的，“倒是嬤嬤您，一個下人，有什么資格鎖主子的庫房？”
那幾個粗使婆子面面相覷，悄悄往后退了兩步。
王嬤嬤咬著牙，但沒敢再頂嘴。
“去把老夫人請來，就說有人要動少夫人的嫁妝。”裴衍之對一個丫鬟說。
那丫鬟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婆婆就來了，身后還跟著侯爺和裴昭。
婆婆的臉色很難看，但看到裴衍之的時候，那股火氣明顯沖著他去了。
“你一個庶出的，管什么閑事？”
“娘，我不是管閑事。”裴衍之把粥碗遞給身邊的仆人，“我是在提醒您，沈姑娘手里有官府備案的嫁妝單子，您鎖了她的庫房，傳出去不好聽。”
婆婆的眼神閃了一下。
侯爺在旁邊咳嗽一聲，小聲說：“夫人，要不……先開鎖？”
“開什么開？”婆婆瞪了他一眼，“我這是替她保管，免得丟了東西說不清楚。”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文書，在婆婆面前晃了晃。
“娘，這是官府三年前蓋印的嫁妝登記文書，每一件嫁妝都寫得清清楚楚。您要是替我保管，那最好，咱們先清點一遍，簽個字據，以后少了一樣，官府上見。”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裴昭在旁邊冷笑一聲：“嫂子，你這就沒意思了，一家人還分你的我的？”
“一家人？”我看著他，“那弟弟上個月從賬房支的那兩千兩，說是買馬，馬呢？”
裴昭的表情僵住了。
“還有上上個月，你說要還賭債，從賬房拿了一千兩，誰幫你還的？”
裴昭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侯爺的臉色也變了，轉頭看向裴昭：“你還賭債？”
“爹，你別聽她胡說！”
“胡說？”我從袖子里又掏出一張紙，“這是賬房的支取記錄，每一筆都有你的簽字，要不要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院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婆婆深吸一口氣，指著王嬤嬤說：“去，把庫房門打開。”
王嬤嬤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開了鎖。
我走進庫房，碧桃跟在我身后，拿著嫁妝單子一件一件地對。
珍珠首飾少了兩盒，上好的綢緞少了十幾匹，那套紅寶石頭面也不見了。
“娘，這些東西呢？”
婆婆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小姑拿去戴了，過兩天就還。”
“那這盒東海珍珠呢？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婆婆的嘴角抽了抽。
王嬤嬤趕緊湊過來打圓場：“少夫人，老夫人拿去送人了，都是體面人家，不丟您的臉。”
我看著婆婆，忽然笑了。
“娘，您知不知道，那盒珍珠是我**遺物，上面刻著沈家的家徽，送出去被人認出來，人家會怎么想？”
婆婆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你怎么不早說？”
“我嫁進來第一天就跟您說了，您當時還說‘知道了知道了’。”
侯爺在旁邊急得直跺腳：“趕緊去要回來！這傳出去像什么話！”
婆婆咬著嘴唇，半天沒吭聲。
裴衍之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要不這樣，沈姑娘把嫁妝單子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列清楚，少了什么，按市價賠就是了。”
“憑什么要賠？”婆婆炸了，“我是她婆婆！”
“婆婆就能侵占兒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