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換來的救命錢，不是給小叔子買車的全款。我們每個月要還銀行三萬多的貸款，連本帶息，要還十年。”
“你……”魏國強氣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剛做完手術！你就這么跟我說話？你想氣死我嗎！”
“我不想氣死您。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心很平靜，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半點波瀾。
“那二十萬，要么變成現金還回來，要么，我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我沒等他再咆哮，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我靠在冰冷的流理臺上，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手背，第一次感覺不到對這個家的絲毫留戀。
晚上七點，魏哲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色就很難看。
“沈瑜，你給我爸打電話了？”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重重一扔，質問我。
我沒看他，繼續在廚房里切菜。
“打了。”
“你都說什么了？爸氣得高血壓都快犯了！他剛做完手術，你不知道嗎！”
他走到我身邊，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我停下切菜的動作，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讓他把給魏濤買車的二十萬還回來。”
魏哲的表情一滯，隨即變得更加惱怒。
“為了一輛車，你至于嗎！那是給我弟買的！又不是給外人！”
“外人？”我笑了，“魏哲，在你眼里，誰是外人？”
他被我問得噎住了，眼神閃躲。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都是一家人，何必計較那么多。”
“一家人？”我向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抵押出去的，你知道嗎？銀行隨時可以收走，我們就要流落街頭。而你的‘一家人’，拿著我們賣房子的錢，風風光光地買了新車。這也是一家人？”
“手術費不是還剩下點嗎！我爸也是為了我弟好，他年紀不小了，有輛車好找對象！”
“他找對象，就要犧牲我們的小家嗎？魏哲，那筆錢，我爸媽當年也出了三十萬。現在房子抵押了，你讓我怎么跟他們交代？”
提到我爸媽，魏哲的氣勢弱了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那……那也不能讓我爸把錢要回來啊！他多沒面子！我弟也會恨死我的！”
又是面子。
又是他的家人。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所以，為了**的面子，為了你弟不恨你，我就活該背上這筆債，是嗎？”
“我沒這么說！”魏哲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沈瑜，你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是啊。
以前的我，為了他，為了這個家，什么都可以忍。
他加班，我做好飯菜等他到深夜。
婆婆刁難，我笑著應付，從不跟他抱怨。
小叔子三天兩頭來借錢，每次都有借無還，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真心。
原來，只是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和理所當然。
“我累了，魏哲。”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他那張寫滿“我沒錯”的臉。
“這日子，我過夠了。”
我從抽屜里拿出筆和紙，開始在上面寫字。
“你干什么？”魏哲皺眉。
“算賬。”
我頭也不抬。
“結婚五年，你給家里的錢，一筆一筆，我都給你算清楚。你給****，給你弟的，還有我們這個小家的開銷。”
魏哲的臉色變了。
“沈瑜，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我寫下最后一個數字，把紙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他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條目和最終那個刺眼的數字，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尖銳，急促，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架勢。
魏哲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婆婆徐愛華那張刻薄的臉，正貼在門上。
她身后，是我的好小叔子，魏濤。
他臉上帶著被慣壞的、不耐煩的得意。
03
我打開了門。
徐愛華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后面跟著吊兒郎當的魏濤。
“沈瑜！你安的什么心！”
她一進門，手指就快戳到我的鼻子上。
“**剛做完手術，你就打電話去咒他！你想讓他死是不是！”
魏濤靠在門邊，掏了掏耳朵，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媽，您小點聲，鄰居都聽見了。”魏哲趕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