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念念也是我的女兒。我讓她過好日子有什么不對？你能給她什么？一個月三千塊的出租房？"
我掛了電話。
念念嘴邊沾著面湯，茫然地看著我。
"媽媽，誰打電話呀？"
我擦了擦她的嘴角。
"沒有人。吃飯吧。"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以后，我站在窗邊想了很久。
林耀說得對。
如果走法律程序，我沒有任何勝算。他有房有車有公司，謝芳在海城也算有些人面。而我只是一個在甜品店打工的單親媽媽。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那是懷念念七個月時，謝芳嫌我沒生兒子，推了我一把，磕在桌角上留下的。
那一次林耀回家，我告訴他，他只說了一句：我媽年紀大了手腳沒輕重，你別往心里去。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跟他告過狀。
我關了燈，躺在念念身邊。
黑暗里手指又摸到了那塊玉佩，冰冰涼涼的。
媽媽去世的時候，最后跟我說的一句話是：雪兒，如果有一天你實在走不下去了，就帶著這塊玉去海城的盛家老宅，找一個姓趙的管家。
我一直當她是燒糊涂了說的胡話。
一個小鎮裁縫，跟海城盛家能有什么關系。
第十二天，我在甜品店碰見了周娜。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跟著三四個打扮精致的女人。
我在柜臺后面一眼就認出了她。社交平臺上那張臉我看過無數次，精致得像是從雜志上摳下來的。
她走到柜臺前，還沒來得及看菜單，就先看到了我。
"你是宋雪？"
我沒有回避。
"你想點什么？"
周娜轉頭看了看身后的姐妹們，嘴角彎了一下。
"姐妹們快看，這就是林耀的前妻，現在在這賣蛋糕了。"
一個燙著**浪的女人湊過來，目光從我的圍裙掃到我的帆布鞋。
"這就是那個黃臉婆？怪不得林耀要換人，這模樣確實上不了臺面。"
另一個拎著名牌包的女人笑出了聲。
"娜娜，難怪你說林耀當初是被下了蠱才娶的她，現在看，可不就是嘛。"
周娜擺擺手，一副大度的樣子。
"別這么說人家，人家也不容易。"她看著我，語氣溫柔得像在跟小孩說話，"宋姐，我一直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但你也知道，感情的事誰也做不了主。你放心，念念我會好好照顧的。"
"我上周給她買了一整套進口的兒童營養品，都是國外空運過來的。比你在這賣蛋糕掙的錢可貴多了。"
她身后的女人們笑成一團。
我站在柜臺后面，手里握著點單的筆。
筆桿被我攥得發燙，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我說："點單還是不點？不點的話請讓一下，后面有人排隊。"
周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浪的女人向前踏了一步，指甲點在玻璃柜臺上。
"你什么態度？知不知道我們娜娜是誰？周家的千金，你惹得起嗎？"
這時候店長從后廚出來了。
她看了看這幾個女人，又看了看我。
我以為她會讓我忍著，畢竟顧客是上帝。
但她只是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不接待不消費只吵架的客人，門在那邊。"
周娜的臉拉了下來。
她身后的女人正要發作，周娜拉住了她的手臂，笑了一下。
"算了，走吧。跟這種小地方計較什么。"
她們轉身往外走，周娜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
"對了，宋姐，下周林家有個家宴，你既然是念念的親媽，按理說應該來。到時候我讓林耀給你發個請帖。"
"放心，不會讓你坐主位的。"
門關上了，店里恢復了安靜。
店長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回了后廚。
我蹲在柜臺下面，假裝在整理貨架。
手在發抖。
不是怕她。
是氣自己。
如果我沒有放棄工作，沒有在林家當了三年主婦，我不至于站在這里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女孩子指著鼻子羞辱。
蹲了一會，聽到門口風鈴響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走進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
他沒有點單，站在柜臺前安安靜靜地看了我幾秒。
我站起來："**，想吃點什么？"
老人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認什么。
然后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