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要高調啊。"
"越高調越好。"
張婷這個人，從來不讓我失望。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我在火鍋店后廚洗碗，手機震個不停。朋友圈被張婷刷屏了。
她發了九宮格照片。第一張是江邊的欄桿，第二張是她擺拍的濕發照，第三張是醫院急診的掛號單。
配文寫得那叫一個感人肺腑：
"昨晚路過濱江，看到有人落水，沒多想就跳下去了。水真的好冷，我以為自己也要死在里面。
但是看到那個人還有呼吸，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住。做好事不留名，但希望世界多一點溫暖。"
底下一百多條評論，全是夸她的。
"婷婷好勇敢。"
"這才是正能量。"
"你男朋友知道嗎？心疼你。"
馬強在底下回復："我家婷姐就是這么颯，不愧是我女人。"
我蹲在后廚的角落里，拿抹布擦著油膩的灶臺，冷笑了一聲。
濕發照是花灑淋的，急診掛號單是她上個月感冒的舊單子。
這女人撒起謊來，連眼睛都不眨。
中午休息的時候，店長老周端著一碗員工餐走過來，往我對面一坐。
"沈念，聽說你那個閨蜜救了個大老板？"
我嚼著米飯，含糊地應了一聲。
"人家現在可出名了。"老周嗦了口面條，"我剛看到本地新聞都轉了，說什么深夜女孩勇救落水企業家。
那個被救的人好像挺有來頭，開了五百萬感謝費找恩人。"
五百萬。
我咽下嘴里的飯，沒說話。
老周看了我一眼："你倆不是住一塊兒的嗎？她發財了也不帶帶你？"
"我們早就不住一塊了。"
"哦。"老周沒再多問，端著碗走了。
下午兩點，張婷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念，你下班來一趟**那個咖啡廳。有個記者要采訪我，你來給我當個**板。"
"什么意思？"
"就是坐我旁邊，等記者問起來，你就說你親眼看見我跳下去救人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張婷，我沒有親眼看見。"
"你當時不在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張婷的聲音變得很冷。
"沈念，我好心分你五萬塊，你別不識好歹。"
"你要是不來，那五萬也沒了。"
"而且我提醒你，工牌在我手里。我要是跟人說那天晚上是你先到的現場，你猜**會不會找你麻煩？"
她在威脅我。
用我自己的工牌威脅我。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很低很軟。
"好，我去。你說什么時間？"
"五點。別遲到，別穿得太寒磣。"
電話掛了。
我站在后廚的排風扇底下，油煙味熏得我瞇起眼睛。
去。當然要去。
不但要去，還要演得比她更真。
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張婷就是那個救人英雄。
越多人相信，她就越難脫身。
下午五點，**三樓的咖啡廳。
張婷換了一身我從沒見她穿過的衣服。米色風衣，絲巾，妝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紅毯。
對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記者，手邊放著錄音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張婷正在繪聲繪色地描述"救人經過"。
"當時水流特別急，我抓住他衣領的時候，手都被石頭劃破了。"
她伸出右手，給記者看手背上一道淺淺的痕跡。
那是上周她拆快遞劃的。
我在旁邊坐下，一聲不吭。
記者轉過頭看我："你好，請問你是？"
張婷搶著回答："這是我朋友沈念，那天晚上她正好在附近，目睹了全過程。"
記者推了推眼鏡，把錄音筆往我這邊挪了挪。
"沈小姐，你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我看了張婷一眼。
她的眼神帶著警告，嘴角卻掛著笑。
我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像是不太習慣面對鏡頭。
"我當時在江邊散步，聽到撲通一聲。回頭就看見張婷已經跳下去了。"
"她水性很好，一直在水里托著那個人的頭，不讓他沉下去。"
"我在岸上喊人幫忙，等我找到繩子的時候，她已經把人拖上來了。"
每一句都是假的。
但我說得真誠極了。
記者飛快地記著筆記，眼睛發亮。
"太感人了。張小姐，你當時不害怕嗎？"
張婷端起咖啡杯，姿態優雅得像在演偶像劇。
"說不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