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掛了電話。
整個樓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大姨坐在地上，忘了哭，也忘了嚎。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從震驚，到憤怒。
再到驚恐，最后變成一片慘白。
之前那些同情她的鄰居，現在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玩味和審視。
我蹲下身，把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
“大姨，聽見了嗎？”
“我請了全城最好的律師幫你。”
“你放心，你的錢，一分都少不了。”
“以后每個月兩萬塊的租金打到你卡上，你想住什么樣的高級養老院都行，不用來擠我們這小房子。”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對我媽說：“媽，扶大姨起來吧，地上涼。”
我媽還處在震驚中，愣愣地走過去。
大我姨一把甩開我**手，自己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
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快七十的老人。
她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下文。
最后，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就往樓下沖。
一邊沖一邊罵：“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鄰居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媽追了兩步，喊：“姐！姐你去哪啊！”
我拉住她，“媽，別追了，她回家的路，比誰都清楚。”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議論。
我媽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眼神復雜。
“小念，你……你怎么能這樣對你大姨？”
“我怎么對她了？我在幫她啊。”
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幫她要回她應得的錢，讓她晚年生活有保障，不好嗎？”
“可你那樣說，鄰居們怎么看我們家？怎么看你大姨？”
“鄰居們只會覺得，大姨真有錢，她那幾個孩子真不是東西。”
“至于我們家，頂多算個不愿被占便宜的普通人。”
我頓了頓，看著我媽，認真地說：
“媽，這次，你必須想清楚。”
“是讓她毀了我們這個家，還是守住我們家的底線。”
我媽沉默了。
我拿出手機，調出了一段錄像。
錄像里，是我家門口的監控畫面。
大姨從出電梯開始，整理了一下衣服，醞釀了一下情緒。
然后“噗通”一聲坐在地上開始哭嚎的全過程，一幀不落，清晰無比。
我對她說：“證據，我這還有。”
2
我媽看著手機屏幕里那個判若兩人的大姨。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后長長嘆了口氣，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視頻里，大姨在坐到地上之前，甚至還左右看了一眼。
確定樓道里有人探頭出來，才開始她的表演。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充滿了算計。
“她……她怎么能這樣？”
我**聲音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
“她一直都這樣，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關掉視頻，把手機揣回兜里。
“媽，我知道你重感情，但你的感情，得分給誰。”
“有些人，你對她越好，她越覺得你好欺負。”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顯然受到的沖擊不小。
過去幾十年里，她一直扮演著“扶姐魔”的角色。
大姨家里但凡有點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媽。
小到借米借面，大到借錢周轉。
大姨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爸為此跟她吵過無數次。
但每次都在我**眼淚和“她畢竟是我唯一的姐姐”這句話里敗下陣來。
今天，我親手撕碎了這層溫情脈脈的遮羞布。
屋里沉默了很久。
我爸下班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
“怎么了這是？你大姨又來了？”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什么風聲。
我媽沒說話。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沒提監控的事，只說了我打電話請律師，把大姨“請”走了。
我爸聽完，一拍大腿。
“干得好！閨女，這事就該這么干！”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
“你就是心太軟！”
他對我媽說，“這么多年，你被你那個姐姐吸了多少血？現在好了，讓閨女給你出這口惡氣！”
我媽被我爸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后忍不住了。
站起來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爸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管她，她就是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