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鈞的聲音，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是林婉晴。
那個女人的聲音又嗲又細，說話帶著撒嬌的尾音："浩鈞哥，寶寶現在一個人在月子中心，我好擔心他。"
沈浩鈞的聲音壓得很低："再等等，滿月酒之后就辦。"
"可是我怕萬一她發現了怎么辦？"
"發現什么？她現在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我聽到這里，手里的奶瓶差點掉了。
我趕緊輕手輕腳退回二樓，大氣都不敢喘。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浩鈞口中的"她"，是林婉晴。
那個女人口中的"寶寶"，是誰的寶寶？
"滿月酒之后就辦"，辦什么？
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想。我是來做月嫂的，別人家的事跟我沒關系。
但第五天，我的想法變了。
那天下午，林婉晴突然讓我幫她到樓下廚房熱一碗湯。
我覺得奇怪，廚房的活不歸我管，有周媽在。
但她堅持："讓周媽休息一下，你去幫我熱吧。"
我下了樓。
廚房在一樓最里面，我走進去打開冰箱找湯。
鍋剛放上灶臺，我就聽見客廳那邊有人進來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的。
"媽，您看，這是安安最新的照片。"
安安？誰是安安？
然后是沈老**的聲音，笑得花枝亂顫："哎呀，長得跟浩鈞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這才是我們沈家的種！"
"媽，您小聲點。"那個女人急忙說。
"怕什么？那個病秧子在樓上躺著呢，聽不見。"
"可那個月嫂......"
"一個下人而已，就算聽見了又能怎樣。"
我站在廚房里，手里的鍋鏟攥得死緊。
病秧子。
她們說的是林婉晴。
我沒有出聲，等那兩個人的聲音遠了，才端著湯上了樓。
我把湯放在林婉晴床頭。
她接過碗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冰涼的。
"李姐，你聽到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那種眼神不像是在問，像是在確認。
"我什么也沒聽到，林**。"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低下頭喝湯。
勺子在碗邊輕輕碰了三下，她放下碗說了一句話。
"李姐，你人很好。"
那天晚上，我在嬰兒房給孩子喂夜奶的時候，林婉晴悄悄走了進來。
她走路沒發出聲音，要不是我余光看到門動了，都不會發現她。
她站在我身后，看著我懷里的嬰兒，沉默了很久。
"李姐，你覺得這個孩子像我嗎？"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嬰兒，再抬頭看了看她。
說實話，我之前沒仔細對比過。
但她這么一問，我認真看了看。
這個嬰兒皮膚偏黑，鼻梁不高，耳朵小小的。
林婉晴皮膚白，鼻梁挺直，耳垂飽滿。
新生兒長相還沒定型，不好說像不像，但要我說心里話，這個孩子跟她不太像。
可我不能這么說。
"嬰兒都長得差不多，等大一點就能看出來了。"
林婉晴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門輕輕合上了，走廊里傳來她拖鞋擦地的聲音，很慢，很沉。
從那天起，林婉晴對我的態度變了。
她開始主動跟我說話，有時候是問孩子的情況，有時候是問我的家庭。
"李姐，你孩子多大了？"
"我女兒今年上初二。"
"她成績好嗎？"
"馬馬虎虎，不讓**心就行。"
她聽了，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像是在笑別人的話，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命。
"以后你女兒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說。"
"林**，您客氣了。"
她搖搖頭，沒再說。
第七天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上午，來了一個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五十歲左右，氣質很沉，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做官的。
他進門之后徑直上樓，去了林婉晴的房間。
門關上了，里面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我在嬰兒房里，隔著一面墻，聽不太清楚，只斷斷續續捕捉到幾個詞。
"信托文件""受益人""必須在滿月之前""否則就來不及了"。
那個男人在里面待了大約半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他路過嬰兒房，看了一眼門牌，又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