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錯發的玉蘭消息
深夜十一點二十七分，我把那條消息發了出去。
“還有三天回家，想你了。”
三分鐘后，手機震動。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的客廳里扎得人眼疼。
我瞇著眼看向回復，困意一下散干凈。
“你家孩子下次家長會，你來開。”
發信人備注是“陳老師”。我坐在沙發上，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這不是周硯舟的口吻。更讓我后背發涼的是，我這時才看清楚。
那個我以為是他新工作號的頭像，是一朵簡筆玉蘭花。
而我的丈夫周硯舟，最討厭的花就是玉蘭花。
客廳里沒開燈。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順著窗縫往下滑。魚缸里的燈還亮著，幾尾金魚貼著缸壁游來游去，像在找一條出路。
我低頭看手機。
陳老師又發來一條。
“周**，周先生資助的那個孩子，明天也會在家長會上發言。學校希望家屬都到場。”
周先生資助的那個孩子。
這幾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指縫里。
周硯舟資助貧困生三年，我當然知道。每年年末，他都會把捐助證書拿回家，放在茶幾上，等我看見。
他總是說：“清禾，做點善事，給我們以后積福。”
我那時還覺得他變了。
一個在生意場上算計得比誰都狠的男人，竟然愿意每年拿出一筆錢資助一個孤兒學霸。
我問過那個孩子叫什么。
周硯舟說：“程浩，鄉下來的，挺可憐。”
我問：“你見過？”
他說：“基金會安排的，我哪有時間。”
我信了。
半年前，我媽留給我的紅寶石項鏈丟了。那條項鏈是定制的，紅寶石背面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是我外婆年輕時請老師傅打的。
周硯舟報警，調監控，請物業，折騰了三天。
最后他說：“可能是家里進過賊，別想了，我再給你買條更好的。”
我沒要。
我媽死前握著我的手說：“這條項鏈給你，別弄丟。女人身上總要有一樣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把那句話記了很多年。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老師發來：“周**，您在嗎？”
我盯著那朵玉蘭花頭像，打字。
“在。明天我會去。”
那邊很快回復：“好的。還有一件事，收養申請書學校這邊已經收到周先生提交的復印件了，您明天帶***過來補簽字。”
我的手停住。
收養申請書。
補簽字。
我把這兩個詞看了三遍，客廳里魚缸水泵的聲音一下變得吵。
周硯舟從來沒跟我說過收養。
我給他打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被掛斷。
第三通，他發來消息：“開會，晚點。”
我回：“你要收養程浩？”
這次，他隔了十秒回。
“本來想回來再跟你說。孩子太可憐了，學校也建議找個穩定家庭。我想著我們沒孩子，家里又寬敞。”
我們沒孩子。
這四個字，他打得輕飄飄。
我盯著屏幕，水杯里的水已經涼透。
三年前，我流產。那天我從教育論壇趕回家，路上大雨，司機急剎，我撞到前排座椅。孩子沒保住。
周硯舟抱著我哭，說：“清禾，沒關系，我們還有以后。”
一年后，醫生說我很難再懷。
周硯舟從沒怪過我。至少嘴上沒有。
他還把家里的嬰兒房改成書房，說不想讓我傷心。
現在，他說家里寬敞。
他還說，我們沒孩子。
我問：“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他回：“怕你多想。”
我笑了一聲。
魚缸里的金魚被聲音驚到，猛地散開。
我打字：“明天家長會，我去。”
周硯舟回得很快：“你別為難孩子。”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把水杯放回茶幾。
“放心，我心疼孤兒。”
發完，我關掉手機，走進衣帽間。
最里面的抽屜空著。
那條紅寶石項鏈曾經就放在那里。
抽屜底部還壓著一張舊照片，是我媽年輕時戴著那條項鏈站在玉蘭樹下。照片背面有她的字。
“清禾，別把真心給錯人。”
我把照片放進包里。
2 早餐桌上的試探
第二天早上八點，周硯舟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雨后的潮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領帶松著，像是一夜沒睡。
他看見我坐在餐桌前，先笑了一下。
“起這么早？”
我把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