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她短暫地產生了一種也許媽媽還是在乎自己的錯覺。
"媽，謝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慧蘭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跟你說一聲。下周顧家請客，算是給衍之辦個康復宴，你別去。"
沈念慈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家里的意思是，錦瑤捐髓的事，外面都知道了，你去了不好解釋。萬一你說漏嘴，顧家那邊不好交代。"
沈念慈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很干："我不會說的。"
"那最好。還有，最近別往家里跑，**看見你心煩。等這陣子過了再說。"
電話掛了。
三百塊。是封口費。
沈念慈拿著手機在床邊坐了十分鐘，然后起身去洗了把臉，出門找工作。
她的簡歷干干凈凈的，學歷是大專，專業是平面設計，工作經驗幾乎為零。之前一直在家里幫父母打理小生意，后來父母把所有精力放在了供錦瑤讀本科上，她就輟了學。
出門轉了半天，連續跑了四家店。
第一家奶茶店，店長看了她一眼，說已經招滿了。她在門口站了幾秒，看到店長轉頭對另一個來應聘的女孩說"你明天來上班"。
第二家打印店，老板問她會不會操作大型打印機，她說可以學。老板擺了擺手。
第三家餐館，后廚說需要洗碗工，她剛想點頭，餐館老板接了個電話，掛完之后臉色變了，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你是沈家的？不好意思，我們這廟小，養不起。"
沈念慈站在餐館門口，秋風刮得她臉疼。
有人打了招呼。
**家是一個巷子里的小畫框店，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戴著厚瓶底眼鏡。沈念慈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頭正對著一幅裝裱到一半的水彩畫發愁。
"姑娘，你找什么？"
"我來問問招不招人。什么活都行，搬貨理貨都可以。"
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這身板，搬貨怕是搬不動。你懂畫嗎？"
"懂一點。"
老頭指了指桌上那幅水彩畫："這幅畫裝裱的底板顏色不對，我拿不準該換什么。你看呢？"
沈念慈走近看了幾秒，伸手指了指角落里一沓灰綠色的卡紙。
"用這個。畫的主色是冷灰調，底板用暖色會搶視線，這個灰綠剛好能托住畫面又不喧賓奪主。"
老頭挑了挑眉毛，把灰綠色卡紙抽出來比了一下，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
"行。你明天來上班。一個月兩千，包午飯。"
沈念慈在那個瞬間第一次覺得，肺里的空氣沒有那么重了。
畫框店的工作不算累，但沈念慈的身體越來越扛不住。
第三天搬畫框的時候，一摞木條從手里滑下去，砸在腳背上。她沒吭聲，彎腰把木條撿起來碼好，才發現腳背上鼓了一個青包。
老板老趙頭看見了，皺著眉說："你是不是生病了？臉白成這樣。"
沈念慈說："沒事，昨晚沒睡好。"
老趙頭沒再追問，但從那天起，搬貨的活就不讓她干了，只讓她做些裁紙、調色、幫客人選裝裱方案的事。
她做得很好。有些客人拿著自己的畫來裝裱，她看一眼就能給出合適的建議，配色、留白、框材，說得頭頭是道。有個客人是美術館的工作人員，聽完她的建議之后多看了她兩眼，問老趙頭："這姑娘是你哪里找來的？比我們館里的布展助理還專業。"
老趙頭嘿嘿笑了兩聲，沒回答。
沈念慈站在一旁，低頭擦著桌上的灰，假裝沒聽見。
下班的時候，她走到巷子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身干凈得像剛洗過。
這條巷子住的都是老住戶，不可能有人開這種車。
沈念慈多看了一眼，車窗是暗色的，看不清里面坐著誰。她沒在意，低頭繼續走。
走出十幾步，身后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
到家的時候，房東在樓下攔住了她。
"沈念慈，你這個月的房租有人給你交了。"
"誰？"
"不知道，轉賬過來的，備注寫的你的名字和房號。"
沈念慈站在樓梯口，愣了好一會兒。
她認識的人里，沒有誰會替她交房租。
方芷晴有可能，但芷晴上個月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