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夢已隔江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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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邊關大捷，慶功宴上，我與義妹分坐夫君兩側。
將士們酒過三巡，起哄讓將軍親一親自家夫人。
我紅著臉還在為難，沈烈卻輕笑了一聲，偏過頭，對著義妹深情地吻了下去。
帳中笑聲倏然落寂。
沈烈意猶未盡地退開，對上我錯愕的視線。
「抱歉，這些年邊關苦寒，和她相互取暖太多次，一時沒忍住。」
一旁的義妹紅著臉避開我的視線，指尖攥緊沈烈的衣袖。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主母，三軍皆知，無人敢輕慢你。」
他迎著我的目光，沒有半分避讓，反倒把義妹護到身后。
「她跟了我三年，刀頭舔血，從來不說苦。是我虧欠她?！?br>「主母的位置給你，偏愛給她，我不覺得有什么錯?！?br>渾身血液驟然發涼，尖銳的嗡鳴刺穿鼓膜。
我看著面前深情凝望的二人，胃里翻江倒海。
「沈烈，我們和離吧?！?br>……
帳篷里安靜得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沈烈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落了下來。
皺起眉，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不耐。
「別鬧了，三軍都在，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使性子？」
他語氣里透著無奈，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沒有說話，執拗地看著他。
蘇櫻輕輕扯了扯沈烈的袖子，眼眶泛紅，「將軍，都是蘇櫻的錯，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我這就走?！?br>那是他三年前在戰場救下的孤女。他曾修書回京要認作義妹，我還大度應允，專為她添置過寒衣。
誰知兄妹名分只是暗度陳倉的幌子，如今她竟還有臉喊我「姐姐」。
「你哪也不去?！股蛄曳次兆∷氖?，「這是你拿命換來的榮耀，誰也沒資格趕你走?！?br>他轉向我。
「姜檸，你以前很懂事的，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尖酸刻薄?！?br>尖酸刻薄。
我嚼著這四個字，扯了扯嘴角。
「是，我不懂事。」我站起身，撫平裙擺上的褶皺，「所以我讓位，主母的位置給她，偏愛也給她?！?br>「姜檸，適可而止?！股蛄夷罅四竺夹?，「我今天喝多了，不想跟你吵，明天拔營回京，你最好把脾氣收一收?！?br>他以為我只是在拿喬。
以為我像以前一樣，只要他稍一生氣，我就會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
我沒再看他。
轉身掀開帳簾。
風很大。
雪粒砸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攏了攏單薄的披風。
這披風是三年前舊的，領口的狐毛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一圈光禿禿的線頭。
隴西苦寒，這三年來，我將各界的捐贈全都換成了糧草和冬衣送往前線。擔心批量**的冬衣不合身，我連夜親手趕制，十指扎得血肉模糊。
這次跋山涉水來到邊關，我抱著最后趕制出的三件冬衣，走到他帳外，卻聽見里面傳來蘇櫻的笑聲：
「姐姐手藝真差，這針腳粗得連男人都不如呢?！?br>沈烈笑著回她：「是挺粗糙的，委屈你了，將就穿吧?！?br>原來，我熬紅雙眼縫制的御寒衣物，竟被他轉手送給了蘇櫻。
我轉身離開，默默把剩下的冬衣扔進了外面的炭火盆里。
看著那些細密的針腳，連同我這三年的期盼一起，一點點化為灰燼。
2
回到營帳，拉出床底的木箱。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來時一個包袱，走時也只一個。
我將那方繡著他名字的帕子丟進火盆，看著它轉瞬化為灰燼。
帳簾掀開。
沈烈帶著一身酒氣和一陣裹挾著冰渣的寒風，走進來。
掃了眼地上的包袱。
「還在鬧？」他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差不多得了，櫻櫻是個苦命人，你堂堂侯府主母，跟她計較什么。」
我避開他的手。
他指尖落了空，僵在半空。
「我沒計較?！刮野岩路M包袱打結，「我說真的，回京就和離?！?br>沈烈嗤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和離？太后賜的婚，你說離就離？
「姜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三年沒回京，你就拿捏住我了？」
我沒理他。
徑直走到床邊躺下，背對著他閉上眼。
沈烈站了片刻：
「行，你愿意鬧就鬧，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帳簾重重落下，腳步聲遠去。
我看著漆黑的帳頂，眼睛莫名的酸澀。
三年前，他出征前夜，握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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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大捷，慶功宴上，我與義妹分坐夫君兩側。
將士們酒過三巡，起哄讓將軍親一親自家夫人。
我紅著臉還在為難，沈烈卻輕笑了一聲，偏過頭，對著義妹深情地吻了下去。
帳中笑聲倏然落寂。
沈烈意猶未盡地退開，對上我錯愕的視線。
「抱歉，這些年邊關苦寒，和她相互取暖太多次，一時沒忍住。」
一旁的義妹紅著臉避開我的視線，指尖攥緊沈烈的衣袖。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主母，三軍皆知，無人敢輕慢你。」
他迎著我的目光，沒有半分避讓，反倒把義妹護到身后。
「她跟了我三年，刀頭舔血，從來不說苦。是我虧欠她?！?br>「主母的位置給你，偏愛給她，我不覺得有什么錯?！?br>渾身血液驟然發涼，尖銳的嗡鳴刺穿鼓膜。
我看著面前深情凝望的二人，胃里翻江倒海。
「沈烈，我們和離吧?！?br>……
帳篷里安靜得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沈烈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落了下來。
皺起眉，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不耐。
「別鬧了，三軍都在，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使性子？」
他語氣里透著無奈，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沒有說話，執拗地看著他。
蘇櫻輕輕扯了扯沈烈的袖子，眼眶泛紅，「將軍，都是蘇櫻的錯，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我這就走?！?br>那是他三年前在戰場救下的孤女。他曾修書回京要認作義妹，我還大度應允，專為她添置過寒衣。
誰知兄妹名分只是暗度陳倉的幌子，如今她竟還有臉喊我「姐姐」。
「你哪也不去?！股蛄曳次兆∷氖?，「這是你拿命換來的榮耀，誰也沒資格趕你走?！?br>他轉向我。
「姜檸，你以前很懂事的，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尖酸刻薄?！?br>尖酸刻薄。
我嚼著這四個字，扯了扯嘴角。
「是，我不懂事。」我站起身，撫平裙擺上的褶皺，「所以我讓位，主母的位置給她，偏愛也給她?！?br>「姜檸，適可而止?！股蛄夷罅四竺夹?，「我今天喝多了，不想跟你吵，明天拔營回京，你最好把脾氣收一收?！?br>他以為我只是在拿喬。
以為我像以前一樣，只要他稍一生氣，我就會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
我沒再看他。
轉身掀開帳簾。
風很大。
雪粒砸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攏了攏單薄的披風。
這披風是三年前舊的，領口的狐毛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一圈光禿禿的線頭。
隴西苦寒，這三年來，我將各界的捐贈全都換成了糧草和冬衣送往前線。擔心批量**的冬衣不合身，我連夜親手趕制，十指扎得血肉模糊。
這次跋山涉水來到邊關，我抱著最后趕制出的三件冬衣，走到他帳外，卻聽見里面傳來蘇櫻的笑聲：
「姐姐手藝真差，這針腳粗得連男人都不如呢?！?br>沈烈笑著回她：「是挺粗糙的，委屈你了，將就穿吧?！?br>原來，我熬紅雙眼縫制的御寒衣物，竟被他轉手送給了蘇櫻。
我轉身離開，默默把剩下的冬衣扔進了外面的炭火盆里。
看著那些細密的針腳，連同我這三年的期盼一起，一點點化為灰燼。
2
回到營帳，拉出床底的木箱。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來時一個包袱，走時也只一個。
我將那方繡著他名字的帕子丟進火盆，看著它轉瞬化為灰燼。
帳簾掀開。
沈烈帶著一身酒氣和一陣裹挾著冰渣的寒風，走進來。
掃了眼地上的包袱。
「還在鬧？」他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差不多得了，櫻櫻是個苦命人，你堂堂侯府主母，跟她計較什么。」
我避開他的手。
他指尖落了空，僵在半空。
「我沒計較?！刮野岩路M包袱打結，「我說真的，回京就和離?！?br>沈烈嗤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和離？太后賜的婚，你說離就離？
「姜檸，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三年沒回京，你就拿捏住我了？」
我沒理他。
徑直走到床邊躺下，背對著他閉上眼。
沈烈站了片刻：
「行，你愿意鬧就鬧，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帳簾重重落下，腳步聲遠去。
我看著漆黑的帳頂，眼睛莫名的酸澀。
三年前，他出征前夜，握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