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琴還會心疼地說，"你看**，孩子摔了你比她還緊張。"
我發動車子，駛出小區。
在城南租了一套五十五平的一居室，月租四千八。
簡單收拾完，我坐在沙發上，手機響了。
是念晴。
"爸爸……"
電話那頭，女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念晴，別哭，爸爸在。"
"媽媽說你被公司開除了，說你以后可能沒錢供我讀書了，是真的嗎？"
我攥緊了手機。
"爸爸不是被開除，是公司調整，你的學費、生活費，爸爸全部負責，一分都不會少。"
"可是媽媽說……"
"**媽說的不對。"我壓住情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念晴，你只管安心學習，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爸爸，你們真的不能和好了嗎？"
"大人的事，你別想太多。周末爸爸去看你。"
"嗯……"
掛了電話，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宋雅琴跟念晴說我"沒錢供她讀書"。
我閉了一下眼睛。
公司的賠償金是一百一十萬，足夠普通人過一段安穩日子。
但宋雅琴不知道的是，一百一十萬只是最小的那筆數字。
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徐正陽昨天發來的那條短信。
六千五百萬。
25%的股權。
明年公司上市，這個數字還會翻好幾倍。
我關掉手機，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排老舊的居民樓，跟之前住的小區天差地別。
但我心里反倒比之前踏實了。
有些東西，不急。

搬出來第三天，岳母錢素芳來了。
不是來看我，是來罵我。
我剛從樓下便利店買了兩袋速凍餃子上來，打開門就看見一個中年女人站在走廊里，拎著一只皮包，臉上的表情像是踩了什么臟東西。
"就住這種地方？"
錢素芳掃了一眼屋子，嘴角撇了下來。
"媽，您怎么來了？"
"我不來行嗎？"她徑直走進屋，看到沙發上疊著的被子，客廳里堆著沒拆完的紙箱，臉色更難看了。
"陳玲告訴我的，說你二話沒說就簽了字，我還以為你有什么后手呢，結果就租了這么個破地方？"
我把餃子放進冰箱。
"夠住了。"
"夠住？"錢素芳提高了音量，"方遠航，你有沒有想過念晴？你女兒快高三了，她同學的家長不是開公司的就是當高管的，你讓她跟人家說，我爸被公司裁了，住在城南的出租屋里煮速凍餃子？"
"念晴不會在意這些。"
"她不在意，我在意。"錢素芳把包往茶幾上一放，"雅琴跟你過了十六年，圖什么？你看看你，四十四歲，沒工作，沒存款，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存款對半分了，六十萬在我卡上。"
"六十萬？"錢素芳冷笑了一聲，"六十萬在這個城市能干什么？夠買半個衛生間嗎？"
我沒接話。
"我跟你說實話，雅琴跟你離婚是對的，你拖不動這個家了。"錢素芳站起來，拎起她的包，"以后少去找念晴，別讓孩子跟著你吃苦，她該有更好的生活。"
"念晴是我女兒。"
"是你女兒又怎樣？你養得起嗎？"錢素芳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方遠航，你現在最該做的事，就是認清現實。"
她拉開門走了。
門框震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茶幾上被她包底蹭出來的一道痕。
手機響了，是徐正陽。
"老方，周六有空嗎？公司有個內部會議，幾個股東碰個面，你那25%的事要確認一些細節。"
"幾點？"
"上午十點，老地方。"
"好。"
掛了電話，我把速凍餃子煮了，就著一碟醋，吃了二十個。
錢素芳的話一個字沒往心里去。
十六年前，我跟宋雅琴結婚的時候，錢素芳嫌我學校不夠好，工資不夠高，婚禮上全程黑著臉。
后來我升了副總工程師，年薪漲到五十萬，她改口叫我"遠航"，逢年過節主動往我這端茶倒水。
現在我被裁了，她又變回了那張臉。
人就是這樣，臉跟著錢包變。

周六上午，我去了徐正陽的辦公室。
他的公司在城北商務區，三十二層，落地窗對著半座城。
"老方。"
徐正陽站起來，給我倒了杯茶。
"你瘦了。"
"最近胃口不太好。"
"聽說你跟嫂子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