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和柱子旁邊一盆綠蘿。
顧霆手里的發言稿"啪"地掉在地上，幾張紙散開來，被人踩了一腳。
他整個人定在那里，像被人從背后抽走了所有骨頭。
我看著他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地褪，比沈綿綿身上那套米白色套裙還白。
他脖子上的筋繃得像要斷掉的弦，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又啞又澀，像砂紙在刮玻璃："別胡說。什么阿姨，沒有。"
他一把把念一拽到身后，動作粗魯，像是要把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塞回角落里藏起來。
沈綿綿還蹲在地上，手僵在半空。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嘴角抽了兩下，轉頭對著最近的幾個記者解釋："小孩子想媽媽了，說胡話呢，大家別介意。"
可念一這個軸脾氣的孩子偏偏不依不饒。
他從顧霆身后又鉆出來，小手指頭固執地指著我飄著的位置，聲音里帶了委屈："我沒有說胡話。她就在那里。她穿的衣服跟家里柜子上面那個盒子里的照片一樣。她哭得好難過，鼻子都紅了。"
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流，從顧霆身上迸發出來。
他猛地扭頭，看向大廳入口處那面臨時搭建的企業形象墻。
形象墻上全是公司從創立到上市的時間線，光鮮亮麗的商業版圖。
但在最底下一行，創始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
顧霆，姜瑤。
姜瑤，那是我的名字。
是公司注冊時的聯合創始人。
當年他連注冊公司的兩萬塊都是我從娘家借的。
不過這些，在座的記者和嘉賓都不知道。
因為半年前，顧霆已經通過法律手段把我的名字從所有公開材料里抹得干干凈凈了。
只有這面形象墻是外包的設計公司做的，他們調的工商注冊原始資料，沒來得及改。
顧霆像是被那兩個字燙到了視神經，猛地轉回來，呼吸粗重得連旁邊的主持人都往后縮了一步。
他彎腰，幾乎是粗暴地把念一從地上提起來，不由分說地塞進沖過來的保姆懷里，聲音又急又硬，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失控："帶他走。現在就走。帶回家去。"
保姆嚇得臉色發白，抱著還在掙扎的念一，踩著碎步慌慌張張地跑了。
念一趴在保姆肩膀上，還在回頭看我。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有一種三歲小孩不該有的安靜。
臺上，主持人舉著話筒，張著嘴，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圓場。
幾個記者已經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起了手機。
沈綿綿站起來，迅速走到顧霆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什么。
顧霆深吸一口氣，捏了捏鼻梁，然后轉身面向臺下，扯出一個笑來。
那笑比剛才更得體，也更假。
"不好意思，小孩子太想媽媽了，鬧了一出。"他清了清嗓子，"我前妻半年前離開了這個家，孩子還沒完全適應。讓大家見笑了。"
"離開了這個家"。
四個字，說得云淡風輕。
沒有提我怎么"離開"的。沒有提那輛泥頭車。沒有提那條凌晨兩點我為了替他引走催債的人拼命跑過的巷子。
在他的版本里，我是卷款跑路的**。
在我的版本里，我被碾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碎**醫拼了三個小時才勉強還原出一個人形。
可死人不會說話。
活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顧霆重新撿起發言稿，走上了**臺。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站在那塊巨大的電子屏前面，背后是顧氏集團的標志，金燦燦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開口，聲音穩了下來，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大廳。
臺下的記者、投資人、合作方，密密麻麻坐了一片。
前排，沈綿綿的父親沈國章翹著二郎腿，臉上全是未來女婿爭氣的滿意。
沈綿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補了一下口紅，姿態從容，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顧霆站在臺上，目光掃過全場。
"顧氏能有今天，我最想感謝一個人。"
臺下安靜了一瞬，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感謝沈綿綿，或者沈國章。
沈綿綿也這么以為。她微微坐直了身子，臉上浮起一層矜持的紅暈，隨時準備在鏡頭前露出大方得體的笑。
顧霆的嘴角動了動，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后他說："我要感謝的，是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