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展廳驚現舊**
展廳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酸。
我牽著兒子的手站在展臺側幕，能清楚地看見第一排那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傅硯辭。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每一個上臺展示的小繡童，直到我兒子沈念走到聚光燈下。
傅硯辭手里的拍賣冊突然掉在地上。
他盯著沈念的臉，那張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整個人僵在座位上。旁邊的女伴輕聲問他怎么了，他沒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展臺，手指捏得座椅扶手咯吱作響。
我別過臉，把兒子往身邊攏了攏。七年了，該來的總會來。
2 年前的絕情協議
我叫沈初微。七年前，我在京城一家不大的刺繡工坊當學徒。
遇到傅硯辭那年我二十歲，他二十五。他是傅氏集團的繼承人，那種走到哪里都自帶光環的人。我們在一起三年，我從沒想過要嫁入豪門。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父母早亡，老家在江南水鄉那種小地方，和傅硯辭那個圈子隔著天塹。
分手是他提的。在京城最頂級的會所包廂里，他說得干脆利落。沈初微，我們到此為止。
我那時候已經懷孕十二周了。孕吐反應剛開始緩解，我還想著哪天告訴他這個消息。話到嘴邊，他遞過來兩份文件。
一份是分手補償協議，一份是打胎同意書。
把她肚子里的孽種打掉，她也配進我傅家的門。傅硯辭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我們好聚好散，你還年輕，拿著這些錢，找個合適的人，好好過日子。
他起身離開時，甚至沒回頭看一眼。
我坐在包廂里，手指摸著還很平坦的小腹。醫院的確診單就在包里。可我最終沒追出去。
那份同意書我沒有簽。我連夜離開了京城，回了江南水鄉。
沈念是早產兒，七個月就急著來到這個世界。在保溫箱里住了二十多天，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那筆補償金我一分沒動。不是清高，是我怕一動，就真的承認我和傅硯辭之間只剩下錢的牽扯了。
孩子在水鄉長大。我接手了外婆留下的破舊繡房，靠著祖傳的緙絲手藝勉強糊口。日子過得緊巴巴，但踏實。沈念很爭氣，從小就知道體貼人，學什么都快。
這次鎮上舉辦非遺文化展，鎮長特意打電話來。初微啊，這次展覽京城有大老板來看，沈念作為繡童代表上臺展示，你可一定要帶他來。
我帶著沈念去了展廳。沒想到會在第一排看見傅硯辭。后來才知道，他是這次展覽的最大贊助商。
沈念在臺上展示著手里的繡品，聲音清亮。我站在側幕陰影里，看著傅硯辭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
3 重逢后的撫養權之爭
展覽結束，人群開始散去。我牽著沈念的手往外走，在展廳門口被攔住。
沈初微。
傅硯辭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轉過身，他把身邊那位妝容精致的女伴支開，目光落在我兒子臉上，又移到我臉上。
這孩子。
我兒子，沈念。我平靜地看著他。念念，叫叔叔。
沈念乖巧地點頭。叔叔好。
傅硯辭盯著孩子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看向我，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我們得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拉著兒子要走。
沈初微。他提高音量，引來周圍幾道目光。就十分鐘，讓鎮長先照看孩子一會兒。
我看了看不遠處等著的鎮長，又看了看傅硯辭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最終松開了兒子的手。
展廳后場有間休息室。門一關，傅硯辭立刻開口。那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我沒說話。
幾歲了，什么時候生的，你為什么從來沒告訴我。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七歲，十月生日。我挑了最后一個問題回答。告訴你做什么，當年你給我那份打胎同意書的時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傅硯辭愣住了。他顯然記得那份文件，也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那孩子，你一直自己帶。
靠手藝吃飯。我拉開椅子坐下。過得挺好。
沈初微，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我打斷他。傅氏集團的掌門人，京城商界的新貴。但這些都是你的事，和我、和我兒子沒關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頹然地靠回椅背。
我站起身。沒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