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萬呢？"
她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全被姜國棟取走了。"
02
我沒接那張卡。
媽站在食堂門口等了我二十分鐘，我一直沒出來。
她最后發了一條微信：我住在學校旁邊的漢庭，317房間。你想好了來找我。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天花板。
一百一十八萬。
這個數字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像一把鈍刀。
我想起很多事。
小學三年級，冬天。那年特別冷，我穿著表姐淘汰的校服棉襖，袖口磨得發白，拉鏈也壞了，只能用別針別住。
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說我穿得太少，讓爸爸給我買件新的。
他當著全班家長的面說了一句話——"這孩子不知道愛惜東西，買了也是白瞎。"
所有人都笑了。
我坐在教室后面，臉燙得像被人扇了兩巴掌。
初中的時候，學校要交八百塊的研學費。
我拿著單子回家，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把煙灰彈在上面。
"你去問你姑姑借。"
我說同學們都交了。
他說："你跟別人能一樣嗎？"
這句話他說了很多次。買文具的時候說，買輔導書的時候說，中考完我想去吃一頓肯德基，他也說。
你跟別人能一樣嗎？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家里窮。
后來我才知道，同一年，他給表姐瑤瑤報了一萬二的鋼琴班。
現在我知道了。
那些錢，都是我的。
我的撫養費，我親生父親打給我的一百一十八萬。
被他取出來，花在了表姐身上，花在了他自己身上，花在了所有人身上——除了我。
手機震了。
不是媽媽，是姜國棟。
"晚寧，**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沒接。
他又打了一個。
第三個電話響的時候，我接了。
"晚寧，你聽爸說——"
"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他清了清嗓子。
"**這個人你知道的，腦子不正常。她說什么你別信。當年離婚的時候**都判了，她精神有問題——"
"親子鑒定是假的嗎？"
他又沉默了。
"那是她自己搞的，誰知道真假——"
"那你敢不敢再***？"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過了很久，他說："晚寧，這些年我把你拉扯大，你好歹叫我一聲爸。你不能因為她一張紙就不認我了。"
"我什么時候說不認你了。"
"那就行。你別聽她的。她就是想回來攪和，你好好上學，別跟她見面。"
"我的撫養費呢？"
電話那頭，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后他掛了。
我看著通話記錄，時長一分四十二秒。
室友從外面回來，看見我的臉色，停住了。
"晚寧，你沒事吧？"
"沒事。"
"你臉色好差，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
我躺到床上，拉上簾子。
黑暗里，我把那份親子鑒定報告舉起來，對著手機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排除親子關系。
六個字。
我忽然想起高考出分那天晚上。
我考了全校第三，643分，夠上省重點。我給他打電話，手都在抖。
"爸，我考上了！"
電話那頭響了很久的麻將聲。
然后他說了一句："知道了。"
就掛了。
第二天他來學校，不是來慶祝的，是來拿我獎學金存折的。
他說瑤瑤高三了，成績不好，要請一對一的老師。
我說那是我的錢。
他的臉當時就沉下去了。
"你吃我的住我的，讀書的錢誰出的？沒有我你連書都念不上，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旁邊路過的老師看了我一眼，又趕緊走了。
他從我手里把存折抽走的時候，我看見他的嘴角好像翹了一下。
很快，快到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現在我知道我沒看錯。
他就是在笑。
他花我的錢養別人的孩子，然后再罵我白眼狼。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是姜晚寧嗎？"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中年人，不是本地口音。
"你是誰？"
對方停頓了一秒。
"我是你父親。你親生父親。"
03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說話。
就這么僵了大概十秒鐘，他先開了口。
"**把鑒定結果給你看了？"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說了。去之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