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全家都說我是個白眼狼。
爸爸從來不給我買新衣服。
我穿的都是表姐剩下的舊校服。
我說不公平，爸爸說我不懂事。
過年的時候，奶奶給了我一個紅包。
里面只有五十塊。
表姐的紅包鼓鼓囊囊，她偷偷告訴我有兩千。
我問奶奶為什么不一樣。
爸爸當場罵我沒良心，有的拿就不錯了。
奶奶笑著說："小孩子別計較。"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重點。
爸爸拿走了我所有的獎學金，說要給表姐補課用。
我哭著說他偏心，他說我是白眼狼。
大三那年，媽媽突然從外地回來找我。
她帶著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爸爸根本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一直都知道。
01
"你看清楚，每一個字都看清楚。"
媽媽把那份報告拍在食堂的桌子上。
對面坐著的室友嚇了一跳，端著碗挪到了隔壁桌。
我低頭看那張紙。
抬頭上印著市中心醫院的藍色標志，下面是兩個人的名字——姜國棟，姜晚寧。
結論那一欄，紅色的章蓋得很正。
排除親子關系。
"媽，你從哪弄的這個？"
"我自己帶著他的樣本去做的。"沈映真，我媽，她已經不叫這個名字很多年了。
離婚后她改回了娘家姓。她現在叫程映真。
她紅著眼圈，但沒哭。
"他上次來學校給你送被子，我跟在后面。"
"他走之后我從你宿舍垃圾桶里翻到了他用過的一次性杯子。"
我盯著那張報告，腦子里嗡嗡地響。
"媽，你跟蹤他？"
"我跟蹤我自己的女兒不行嗎？"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食堂里好幾個人轉頭看過來。
她壓低了聲音："晚寧，你聽我說。他不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沒說話。
她盯著我的臉，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你不驚訝？"
我把報告翻過來，扣在桌上。
"媽，你跟他離婚已經八年了。你突然跑來告訴我這個，你想干什么？"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想帶你走。"
"走去哪？"
"跟我回**。"
"我學費是他交的。"
"那筆錢不是他的。"
我抬起頭。
她的表情變了，變成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樣子——憤怒里夾著心虛，心虛里又帶著更深的恨。
"晚寧，你以為他養你這些年是因為什么？良心？這個男人一輩子沒長過良心。"
"那是因為什么？"
她沒回答。
她的手指絞著包帶，指節發白。
"你先別問這么多。你先跟我走，剩下的我慢慢跟你說。"
"我不走。"
"你——"
"媽，你八年沒管過我。我高中三年住校，你一個電話都沒打過。我生**記得是哪天嗎？"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現在拿著一張紙來跟我說他不是我爸，你想帶我走。可你走的那年我才十三歲。連件換洗衣服都沒給我留。"
"是他趕我走的——"
"趕你走你就走了。那我呢？"
食堂里很安靜。中午的日頭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份報告背面，紙張邊緣被光曬得微微卷起。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
"晚寧，我走的時候他說會好好養你。他說只要我不爭撫養權，他每個月還會打生活費給你。他說你留下來對你好——"
"對我好？"我笑了一下。
"他拿走了我所有獎學金。我穿表姐的舊校服穿到高三。過年紅包，奶奶給我五十塊，給瑤瑤兩千。你知道嗎？"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我不知道……我以為他會對你好……"
"他恨我。"我說。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也沒有人在乎過。但我一直知道。
他恨我。從小到大，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不是嫌棄，不是冷漠，是恨。
像我欠了他什么。
媽媽擦了擦臉，從包里又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
"這張卡，你收好。"
"什么意思？"
"你親生父親每個月給你打的撫養費，全在這張卡里。"
我盯著那張卡。
"一共多少？"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十八年，每個月五千。加**考上大學那年的十萬塊獎勵金。一共一百一十八萬。"
"但卡里現在只剩四千二。"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