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補充道。
“小陳你也認識，陳旭。他說上次來家里吃飯，你做的紅燒魚特別好吃。非要來，煩死了。”
她說“煩死了”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小陳。她部門新來的副總監(jiān)。
二十六歲。
沈嵐親自招的，來公司不到一年，聽說干得不錯，連續(xù)兩個季度業(yè)績前三。
我見過他兩面。
第一面在公司年會上，他端著酒杯過來敬酒，叫我“**”，叫得比親弟弟還親。
第二面是他來家里吃飯，拎了兩瓶茅臺，一口一個“遠洲哥”，態(tài)度好得跟親兄弟似的。
我說：“你的部門，你說了算。”
她進浴室洗澡了。
手機擱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我繼續(xù)看電視。
過了大概五分鐘，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備注是一個小太陽的emoji。
內容我只瞥見半句：“今天辛苦你了，明天周五……”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兩秒鐘，屏幕就暗了。
她很快裹著浴巾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
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拿起來，劃開看了一眼，然后鎖屏。
“你看我手機了？”
“亮了，掃了一眼。”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松弛，然后笑了一下。
“林遠洲，你最近是不是閑得慌？”
“有嗎？”
“有。生意不好做，你別瞎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我沒再接話。她去吹頭發(fā)了，吹風機嗡嗡響了二十分鐘。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高德厚給的那些照片重新翻了一遍。
地下二層。死角車位。
每周五。
跟我出差的日子，全對上了，一個不落。
我把照片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里，然后給我發(fā)小發(fā)了條消息。
“大軍，幫我查點東西。”
大軍叫葛大軍，自己開了個小科技公司。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結婚他是伴郎。
他回得很快：“說。”
“幫我查一下陳旭的入職信息，還有他名下有沒有新買的車、新辦的公司。
再幫我查查沈嵐表弟名下那家商貿公司的工商資料。”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遠洲，你查嫂子？”
“你先查。”
“……行。給我三天。”
我掛了電話，去廚房倒了杯水。
周巧云——我請的做飯阿姨——在廚房收拾東西，看見我進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姐，有話就說。”
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事，林哥。我就是覺得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早點回去吧。”
她“欸”了一聲，解了圍裙走了。
廚房里剩下我一個人。灶臺上還溫著湯，她走之前特意沒關火。
我舀了一勺。
沒放姜。
她記得我不吃姜。
五年了，每一頓都記得。
3.
第二天中午，我請高德厚兩口子吃飯。
就在小區(qū)門口那家家常菜館，開了十幾年了。
老板認識我，每次去都多送一碟花生米。
高德厚的老伴叫王桂蘭，在小區(qū)做保潔，兩口子都在我們小區(qū)干活。
王桂蘭比我大十幾歲，人瘦小，嗓門卻大。
平時在樓道里碰見，隔老遠就喊“林哥好”。
今天她坐在我對面，穿著保潔的灰工裝，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六十來歲的人，緊張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高叔，嬸子，別拘著。
你們幫了我大忙，我應該請你們去好地方的。”
“林哥，您別這么說。”
高德厚搓了搓手，他的手關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永遠有洗不掉的灰。
“我們就怕說錯話，害您家里出事。”
“已經出了。你們說不說，事兒都在那兒。”
老兩口互相看了一眼，都沒吭聲。王桂蘭先紅了眼圈。
“林哥，我憋了大半年了。
每天晚上躺床上，我就跟老高說，這事得告訴林哥。
老高說再等等再等等，等個啥呀等！”
高德厚嘆了口氣，從制服內兜掏出手機。
“林哥，我這兒還有幾段。不是照片，是錄像。監(jiān)控室的屏幕，我拿手機錄的，畫質不太好，但人臉能看清。”
視頻很短，每一條就十來秒。我一條一條地看。
第一條：沈嵐的車進地庫，副駕下來一個年輕男的，穿深色外套，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門。
第二條：沈嵐下來，男的摟了一下她的腰，她沒躲，笑著跟他說了句什么。
第三條：兩個人說說笑笑往電梯走，男的幫她把包背著。
時間戳都在。
全是周五。
全是下半年。
我看完了，把手機還給他。手指有點涼。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高叔，你在門崗干了六年，這些東西要是被人知道是你拍的……”
“我知道。”
他打斷我，語氣很硬。
“林哥，我干了大半輩子門衛(wèi)，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清楚。
但我跟桂蘭說好了，大不了這份工不打了。
我六十多了，哪兒不能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