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寢殿。
他站在宮道盡頭，聽暗衛回稟。
“陛下，冷宮正門兩名守衛，午后都去過慈寧宮外巷。”
晏玄策抬眼：“誰的人？”
暗衛低聲道：“其中一人是太后母族旁支舊仆之子。”
夜色沉沉。
晏玄策看向冷宮破墻。
后來我才知道，那夜他**前，冷宮外三處暗哨都已換成御前暗衛。
他**，不只是為了試探我。
也是因為正門不可信。
我這個抱著紅薯的廢妃，誤打誤撞說中了他不愿公開的疑心。
“盯緊冷宮。”晏玄策道，“別讓她死了。”
3
第二天，姜晚棠的人又來了。
這回不送羹。
送宮規。
周嬤嬤被押走后，換了個臉更長的鄭嬤嬤。她身后跟著十幾個宮人，進門便冷笑：“貴妃娘娘體恤宋氏受驚，命奴婢來清點冷宮用物，免得再出什么臟東西。”
清點用物是假。
搜宮是真。
我正蹲在菜地邊松土，聞言抬頭：“冷宮還有什么值得貴妃娘娘惦記？”
鄭嬤嬤一揮手：“搜。”
豆蔻臉色發白。
我按住她的手。
原劇情里，冷宮搜出一包毒藥，和蓮子羹里的一模一樣。
那包藥就藏在西墻墻根下的破陶罐里。
原身百口莫辯，被拖去慎刑司。
我昨夜沒睡，已經把西墻翻了一遍。
果然有個新埋的藥包。
我沒有毀。
毀了沒用。
毀了只會變成我心虛。
我讓豆蔻把藥包挪到了墻根外側一塊松土邊，又撒了點紅薯皮。
現在，就看戲。
宮人們翻箱倒柜，把本就破的冷宮折騰得更破。
鄭嬤嬤帶人直奔西墻。
我裝作慌張：“那邊沒有東西。”
鄭嬤嬤眼睛一亮：“有沒有，搜了才知道。”
她親自撥開破陶罐，動作一頓。
里面空的。
鄭嬤嬤臉色變了。
我差點笑出聲。
我清了清嗓子：“嬤嬤在找什么？要不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找。”
鄭嬤嬤咬牙：“繼續搜！”
一個小太監忽然喊：“墻根外有東西！”
眾人圍過去。
墻根外的松土里果然露出半截油紙包。
鄭嬤嬤大喜：“拿來！”
我慢悠悠道：“等等。冷宮墻這么高，臣妾身嬌體弱，飛不出去埋東西。倒是外頭的人，扔進來很方便。”
鄭嬤嬤厲聲道：“狡辯！”
我打了個響指：“豆蔻。”
豆蔻牽來一條瘦狗。
那狗是冷宮附近常來的野狗，平日專偷我的紅薯皮。
豆蔻把藥包遠遠挑開。
野狗聞了聞，忽然沖著西墻外一個角落狂吠。
我指過去：“藥味從那邊來。”
眾人望去。
墻外積雪上，有一串新鮮腳印。
腳印旁還落著一枚腰牌穗子。
豆蔻撿起來，臉色一白。
那穗子上繡著慈寧宮的暗紋。
鄭嬤嬤的得意僵在臉上。
我輕輕嘆氣：“嬤嬤，你說巧不巧。貴妃娘**人剛來搜宮，墻外就有慈寧宮的東西。我要是貴妃娘娘，現在一定很想知道，是誰借她的手害人。”
鄭嬤嬤抬手就要打我。
一道冷聲從門口傳來：“打。”
所有人回頭。
晏玄策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鄭嬤嬤嚇得跪倒。
晏玄策看著她：“你這一巴掌落下去，朕便當你認了栽贓。”
鄭嬤嬤渾身發抖。
我也跟著發抖。
我不是怕鄭嬤嬤。
我是怕晏玄策又覺得我有用。
果然，晏玄策看我一眼：“宋氏，隨朕來。”
我抱住菜籃：“陛下，臣妾還要澆菜。”
晏玄策淡淡道：“澆完。”
我：“……”
他竟然真的站在門口等我澆完菜。
我一邊舀水，一邊默默把水瓢握緊。
從這一刻起，誰再往冷宮送吃的，我都打算先喂狗。
人能不能活不好說，狗必須先替我驗命。
豆蔻偷偷扯我袖子，低聲道：“娘娘，奴婢方才看見，那扔藥包的人腰間還掛著慈寧宮采買牌。”
我手一頓。
慈寧宮。
太后。
這瓜有點大。
我忽然不想吃了。
晏玄策把鄭嬤嬤和藥包一并押走，卻沒有立刻處置姜晚棠。
御前內侍沒有讓我進正殿，只把我領到隔間屏風后，說陛下稍后還有話問我。
隔間里燒著炭，熱得我有點犯困。
隔著一道珠簾，姜晚棠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
“陛下，臣妾若真要害宋氏，何必留下這么蠢的藥包？”
晏玄策問：“那你為何搜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