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而那張網的另一端，很可能就系在慈寧宮。
御前內侍看向我：“宋娘娘，陛下晚些會親自問話。”
后來我才知道，我這個“廢妃”的位分還掛在宮冊末尾。宮人叫我宋娘娘，不是敬我，是怕賬上難看。
我眼前一黑。
我只想活命，不想見皇帝。
可那只死鼠還僵在菜地邊。
冷風吹過，蓮子羹的甜味散了，只剩一股刺鼻的苦腥。
我蹲下身，心疼地看著被毒湯澆歪的小青菜。
“我的菜啊。”
御前內侍腳步一頓。
我抬起頭，淚眼汪汪：“公公，這菜也算證物嗎？能不能別拔？我還指著它過冬。”
滿院宮人：“……”
那內侍沉默半晌，吩咐人只鏟走沾毒的土。
我立刻把剩下的菜苗往旁邊挪。
我挪得很認真。
認真到沒人發現，冷宮外的老槐樹后，有一道玄色衣角無聲掠過。
2
入夜，冷宮門外換了守衛。
我抱著一只烤紅薯，縮在破窗旁啃得小心翼翼。
豆蔻蹲在爐邊，眼睛紅紅的：“娘娘，今日嚇死奴婢了。”
我拍拍她的肩：“別怕，我命硬。”
其實我怕得要死。
白天那一碗毒羹，要是我慢半拍，今晚就該躺板板。
豆蔻小聲問：“娘娘，您怎么知道那羹有毒？”
我咬紅薯的動作頓住。
我總不能說，我看過劇本。
我含糊道：“貴妃突然送溫暖，不是下毒就是下套。”
豆蔻似懂非懂。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我立刻把紅薯藏進袖子，抄起火鉗：“誰？”
一道黑影從墻頭落下。
男人身形修長，披玄色大氅，眉眼在夜色里冷得像雪刃。
豆蔻嚇得跪倒：“陛、陛下！”
我腦子嗡的一聲。
晏玄策。
原書男主，當朝皇帝，疑心重，手段狠。前期他對后宮所有人都冷眼旁觀，直到皇后慘死才開始清算。
我現在只想離他遠點。
可他**來了。
我慢半拍跪下：“臣妾見過陛下。”
袖中紅薯滾了出來，啪嗒落地。
晏玄策垂眸看它。
我也看它。
場面一時很尷尬。
晏玄策問：“冷宮日子這么難過？”
我謹慎回答：“托陛下的福，還能種菜。”
“朕的福，便是讓你吃紅薯？”
我不敢接。
晏玄策走到菜地邊，白日那只死鼠已經被太醫帶走，只剩一塊發黑土壤。
他問：“誰要殺你？”
我立刻搖頭：“臣妾不知。”
“白**倒知道得很快。”
我說：“臣妾怕死，反應快些。”
晏玄策轉頭看我：“你還知道周嬤嬤袖中有供詞。”
我眨了眨眼：“她袖子鼓得像塞了半只饅頭。”
豆蔻在旁邊屏住呼吸。
晏玄策似笑非笑：“你還知道正門守衛被人收買？”
我心口一跳。
我剛才有說出口嗎？
哦，白天我跟豆蔻吐槽過。
冷宮門口守衛若沒被打點，周嬤嬤不可能帶太醫和宮規嬤嬤來得那么整齊。
這話竟傳到皇帝耳朵里了。
我硬著頭皮道：“臣妾瞎猜的。”
晏玄策走近一步：“怎么猜？”
我往后縮：“冷宮偏僻，貴妃宮里的人進出卻像回自己家。正門若干凈，難不成她們飛進來？”
晏玄策眼神微動。
他懷疑宮門守衛很久了。
外戚舊部盤踞禁軍，慈寧宮的人手滲入內廷，他一直缺一個撬開的口子。
今日冷宮投毒，本是小案。
可我一句話，正好戳中他心里那根刺。
我見他不說話，立刻補救：“臣妾胡言亂語，陛下不必當真。臣妾久居冷宮，只想種菜養老，絕無參政議政之心。”
晏玄策看著我袖口沾的泥，忽然問：“菜比命重要？”
我誠實道：“命重要，菜也重要。沒菜，命就不太重要了。”
豆蔻差點哭出來。
娘娘，您少說兩句吧。
晏玄策卻笑了一聲。
很輕。
輕得像冷刃碰過杯沿。
我頭皮發麻。
他笑什么？
原書里他笑一次，就有人倒霉一次。
晏玄策轉身往墻邊走。
我松了口氣。
下一刻，他停住。
“明夜，朕還來。”
我僵住。
晏玄策回頭：“紅薯留一個。”
人影**而去。
豆蔻癱坐在地。
我撿起紅薯，悲從中來。
完了。
我只想躺平。
皇帝卻好像把我當成了什么隱世高人。
后來我才知道，晏玄策離開冷宮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