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拍板同意，最后我高興地走出辦公室，在線點一杯奶茶慶祝——少冰，少糖，加一份脆**。
但是。
我在她臉上看到了一個HR最經典的表情：“我建議你看看外部機會”。
翻譯**話：你被拒絕了，自己滾蛋吧。
“所以，升職沒戲？”
“也不是說沒戲，”李姐斟酌著措辭，“公司確實在優化組織結構，流媒體部門那邊可能要壓縮預算。你做的用戶手冊其實可以外包……我的意思是，我們正在考慮一些更高效的人才配置方案。”
聽懂。
降本增效，人才優化，組織重構——所有HR嘴里說出來的漂亮詞兒，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被優化了，只不過還沒通知你。
“我明白了。”我站起來。
“周菱，你要理解，公司現在——”
“我理解。”
我很平靜地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之后。
我蹲下來，面無表情地哭了一會兒。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憤怒。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在這三年里，像一個笑話。
凌晨一點，我一個人坐在合租房的客廳里，面前攤著三樣東西：一瓶雪花啤酒、一臺用了四年的聯想筆記本、一只已經涼透了的外賣干鍋蛙。
電腦屏幕上開著的標簽頁無比混亂：一個是我寫到一半的周報，一個是*OSS直聘的“附近推薦職位”，一個是我刷到一半的短視頻——一條金毛犬在主人家門口等主人下班，等了十二個小時，等到的卻是主人的遺像。
視頻底下有三萬多條評論。
每一條都是差不多的格式：“我家XX走的時候……”、“最后悔的事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行一行地刷。
說實話，最開始我是抱著“當代網友真是人均戲精”的心態在看。但刷著刷著，我發現不太對勁。
因為這些評論里沒有人表演。
沒有一個贊，沒有一個“哈哈哈”。
每一段文字都像是從一個人最深的傷口里直接挖出來的。那些人的語氣甚至都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感到窒息。
一條評論寫著：“我家貓死的時候我在出差，它自己在家待了五天，最后一個人走了。監控里看到的，它走之前還去吃了兩口我出門前放的糧。”
另一條說：“狗子走的那天，我請了一天假在家陪它。它走之前舔了舔我的手，好像在說，沒事的。”
這些文字像是某種化學物質，嗆得我鼻子發酸。
我忍不住回了一條：“哭死。”
然后被五個人折疊了。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的反應在那種語境下是多么廉價和突兀。“哭死”這個詞，在真正的痛苦面前，像是一粒沙子扔進了大海。
有人回我：“等你養過狗就知道了。”
但我沒養過狗。
我連魚都沒養活過。上一盆多肉植物死于水澆太多——不是我干的，是我那個喜歡把所有植物都當仙人掌養的前男友。
那個前男友，在分手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話：“周菱，你這個人就是個黑洞，誰靠近你都會被吸干。”
我當時氣得想拿他的***砸他。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忽然覺得他可能說對了一半。
我確實是個黑洞。
但我吸的不是別人的能量，而是把自己的所有能量都吸進了那個叫“等待”的黑洞里——等升職，等加薪，等老板注意到我，等公司優化我，等我攢夠首付，等我遇到對的人。
等著等著，三年就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騎著小電驢去上班。
經過我們公司樓下新開的那家寵物殯葬店的時候，我習慣性地瞥了一眼。這家店開了大概兩個月了，我之前從來沒仔細看過。店名叫“尾巴再見”，招牌是淡藍色的，門口放著一排假花和一個小噴泉，看起來和普通的寵物店沒什么區別。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門口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女人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留著短發，穿著運動褲和人字拖，臉上掛著一副“我已經搬了三趟了但是還有四趟在等我”的麻木表情。
我在她面前停下來。
“你們這是……開業還是關門？”
女人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關門。”
“為什么？”
“賠了，”她擦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