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市區，風里帶著刺骨的涼意。
媽媽拉著我，站在市重點中學的校門外。
她聽說學校今天有一次面向外縣優秀學生的特批咨詢日。
為了排在前面，我們昨天就從村里趕過來了。
隊伍已經排的很長，大多是穿著體面、拿著簡歷的家長。
媽媽站在隊伍末尾，手里緊緊攥著我的縣統考成績單。
她怕我餓，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塑料袋包著的茶葉蛋。
那是旅館老板娘昨天剩下的，她花一塊錢買來。
“音音，趁熱吃，墊墊肚子。”
她把茶葉蛋塞進我手里，自己只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涼水。
等了三個多小時，終于輪到我們。
招生辦的老師坐在大廳的桌子后面，翻看我的成績單。
老師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緩和了許多。
“成績確實很好，全縣第一，基礎很扎實。”
媽媽立刻彎下腰，雙手撐在桌沿上。
“老師，能不能給娃一個參加摸底考的機會？娃特別能吃苦。”
老師嘆口氣，把成績單推了回來。
“這位家長，成績好是一方面。可你們沒有本市戶口，原則上不能參加特批。”
媽媽愣住了，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這時大廳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與這里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
“祈年這次市統考雖然不好，但擇校費我已經交了，今天就是走個過場。”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進來，語氣里滿是炫耀。
聽到這個聲音，媽媽猛的回過頭。
是**。
“文昌！”媽媽局促的叫住他，因為跑的太急，衣角碰到了白若琳大衣。
**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在看清是我們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嫌惡毫不掩飾的從他眼底劃過。
他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你……你們怎么在這里？”**皺著眉頭，聲音壓的很低，帶著警告意味。
白若琳嫌棄的拍了拍剛才被碰到的衣角：“這整的，文昌你小姨子她們怎么弄的灰頭土臉的。”
宋祈年也翻了個白眼，嘟囔著：“文叔叔，她們好臟啊。”
媽媽無視了這些侮辱的話，她滿腦子只有我上學的事。
“文昌，你來的正好！你能不能幫幫忙，去跟老師說一聲，或者把音音的戶口掛靠你家一下？就一下就行，娃真的能考上……”
他并沒有去接戶口的話茬，而是居高臨下的打量我一眼，嘆口氣說道：
“媽，真不是我不講情面。只是您看看音音現在的條件，就算我厚著臉皮把她弄進學校，周圍都是些家境優渥的孩子，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拿不出手，平白惹同學們笑話。我這也是為了她的自尊心著想，何必非逼著孩子去那找不痛快呢？”
我走上前，用力扶住我**胳膊。
她的身體在隱隱發抖。
“媽，我們不求他了。”